她慢慢地走了一圈,一边走一边伸手在墙上敲一敲,在柱子上摸一摸。
灶台还在,是以前那家包子铺留下的,一个大灶台占了大半面墙,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,锅已经生锈了。
她伸手在灶台上按了一下,台面是青石板的,结实,够稳。
“灶台能用。”她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李磬说。
李磬靠在门框上,没有进来,但目光一直跟着她。
她又走到后墙,现后面还有一扇小门。
推开一看,是一个小院子,不大,但足够放几口缸和一个案板。
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,树上还挂着几颗干了的枣子,地上落了一层的干枣,踩上去咯吱响。
杏娘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捏了捏——土质不差,可以种点葱和蒜。
她在心里记下了位置:灶台靠这面墙,排烟往这边走,后院放一张案板用来备菜,枣树下面可以放一张小桌,天热的时候在这里切菜也不晒。
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,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量了一下尺寸——从后门到院墙大约一丈宽,两丈长,放一个案板、几口缸、一个水桶,再站两个人干活,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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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行?”李磬站在后门口问她。
杏娘走到墙角蹲下来瞥了一眼——墙角有一口井。
她伸手把井盖掀开一条缝,往里面扫了一眼,又用绳子吊了个小桶下去打了半桶水上来。
水清亮的,没有异味,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,舌尖上有一丝淡淡的甜。
那股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下。
“有井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比刚才明显不一样了。
李磬靠在门框上,嘴角动了一下。他看出来了——这口井让她下了决心。
杏娘把井盖盖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,转身又进了铺子,站在中间闭了一下眼睛。
她在想象。想象这个空间摆上桌子、挂上招牌、灶台上冒着热气、门口排着队的样子。
她闭着眼睛站在那里,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画面——灶台在这个位置,柜台在门口这边,六张桌子摆开,靠墙再放一排长凳,后院架起案板,以后和面、备菜都在那边,前厅只做煮面和出餐。
她睁开眼,目光比刚才亮了一些。
“帮我约延福坊的坊正。”
从铺子里出来,李磬没急着带她回去,而是在延福坊转了一圈。
延福坊比常乐坊大一些,巷子也更规整。
主街是一条南北向的直路,两边开着各种铺子——杂货铺、油盐铺、布庄、药铺,还有一个卖农具的铁匠铺,门口挂着几把锄头和镰刀。
吃食铺子不多,除了杏娘看的那家关了的,街对面还有一家卖蒸饼的,门口摆着一个大蒸笼,白汽腾腾的,但没什么人买。
“这边早上和傍晚人最多。“李磬一边走一边说,“西市散市的时候,很多人从这边抄近路回去。你要是在这里开面馆,傍晚那波能接不少客人。”
杏娘嗯了一声,目光没有停在街上,而是在看两边的屋檐。“这边下雨天积水吗?”
李磬被她问得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一下——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“还好,延福坊的地势比常乐坊高一些,没听说淹过。”
杏娘又扫了一眼街面的排水沟——是通的,没有堵。
做吃食的铺子,门口积水是大忌,客人踩着水进来,鞋湿了,心情就差了,下次就不来了。
这些小细节,她在常乐坊这一年全学会了。
她留意了一下街上的行人——这时候是上午,人不多,但路过的都会往两边的铺子看一眼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:好几个路过的人看到那家关了的铺子时,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往那边扫一眼,然后又加快步子走开。
那是一种习惯——以前那里有吃的,路过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看一眼。铺子关了,但习惯还在。
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又踏实了一分。
拐过街角,是一条更窄的巷子,两边全是住家。
有人在门口晒被子,有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,一个老婆婆坐在门槛上择菜。
杏娘放慢了步子,瞥了一眼老婆婆手里的菜——是刚下来的夏菜,豆角绿得亮,叶子肥厚,一看就是早上刚从地里摘的。
“这边住的都是什么人?“她问。
“普通人家,做小买卖的、工匠、脚夫、还有一些在西市摆摊的小贩。“李磬指了指巷子深处,“那边还有一个学堂,每天下午散学的时候,这条街上全是小孩。”
杏娘顺着他的手指扫了一眼。有学堂,就有孩子,有孩子就有大人来接——那就是下午的一波人流。她又在心里记了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