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就看中了其中一间,但那时候没有钱,租不起。现在手里有了钱,她想再去问问价钱。
杏娘找到房东问了一下。那间屋子一个月租金是五百文,比现在的铺子贵了一倍多,但地方大了不少,后面还有一个院子,可以做作坊。
杏娘站在院子里看了看,用脚步量了量前屋到后院的距离。
如果租下这里,前屋做铺面,后院搭一个棚子做酱作坊,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在铺子里做酱了。
那样的话,地方大了,做得也多了,一次能酵的酱可以翻几番。
杏娘现在最缺的就是地方,铺子里连转身都费劲,有了这个院子,她就有了施展的余地。
杏娘问了房东能不能先签半年。
房东答应了,但说要一次交三个月的押金。
房东说这房子好几个人看上了,如果她不租,别人也要租。
杏娘听得出房东是在给她施压,但她也确实想要这个房子。
杏娘算了算,三个月的押金加上一个月的租金,一共是两吊钱。
这两个多月赚的差不多刚好够,手里还能剩一点应急。
把所有的开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没有漏掉什么。
想了想,一咬牙答应了下来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——要想把生意做大,就得先投钱进去。
从巷子里出来,又去了一趟西市的铁匠铺,订了一口大铁锅和一个大蒸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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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东西是多做些必须的,有了大锅和蒸笼,一次能蒸的豆子就多了,做酱的度也能跟上。
跟铁匠仔细说了大小和厚薄,铁匠一一记下了。
铁匠说锅和蒸笼要三天才能打好,杏娘付了定金,说好了三天后来取。
压下情绪,又多订了两个小坛子,用来装新做的五香酱,铁匠说小坛子便宜,三天后一起给她。
办完这些事,回到铺子里,坐在柜台前,心里既兴奋又有些紧张。
快一年前还在担心哪天会饿死,现在已经租好了新地方,订了新锅,这变化大得让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顿了顿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喝了一口,稳了稳心神。
她吐出一口气,告诉自己一步步来就行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生意也是一样,急不得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,以后自然会慢慢好起来。
铺子打烊之后,杏娘没有急着回屋,而是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。想在门口多坐一会儿,好好看看这个撑了快一年的地方。
春天的晚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却很舒服。
街上的人渐渐少了,铺子里的油灯透出昏黄的光,照在门框上那块招牌上。
她看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,影子稳稳地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抬头看着招牌上“杏娘酱“三个字,端正的笔画在灯光里格外清楚。
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,在暮色里泛着一点温润的光,她低头扫了一眼,伸手轻轻握了一下——温温的,实实在在的,像外婆把它交给她的时候说的——这是咱家的东西。
快一年前还是个连下顿饭在哪都不确定的人,现在有了自己的铺子,有了手艺,有了客人,还有一个刚刚租下来的新作坊。
这一年像做梦一样,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上的茧子是真的,账本上的数字是真的,铺子里的酱也是真的。
杏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到最后一页,又在上面加了一笔。这上面画着这些日子她卖出去的每一笔酱,每一笔都是她一分一分挣回来的。
把本子合上,放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的街口出神。
杏娘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被赶出府那天,她站在沈府后门口,手里攥着七枚铜钱和一包碎银子,揣好身契,转身往西市的方向走。那天她走得很快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先找个落脚的地方。
想起刚搬进那间空了两年的铺子时,墙角塌了一块,窗户纸全破,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她一个人收拾到半夜。
想起刚开铺子时,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半夜还要起来看火,怕火灭了炉灶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