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娘在心里算了一下价钱,又看了看三块木料的样子。
松木最便宜但容易坏,榆木最好看但太贵,樟木在中间,价钱合适也耐用。
“樟木吧。“她说,“价钱适中,也耐用。“
刘师傅嗯了一声,从她手里接过那张写着字的纸,展开看了看:“杏娘酱——三个字。字的样式是按纸上这个走,还是我重新排?“
“按赵先生写的来,他写得好,就照那个刻。“
刘师傅又看了看纸上的字,把它放在台面上用一块木条压住:“行。樟木板要一尺二宽,三尺长,字的排面我给你安排。三天后取。“
“多少钱?“
“木料加刻字,一百二十文。“
杏娘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一百二十文,比她预想的贵了一些,但一块好招牌能用很多年,这个钱不能省。
她从钱袋里数出一半定金递过去:“我先付六十文,取的时候再付剩下的。“
刘师傅接过钱,随手丢进摊位下面的木盒里,又扯了一张纸写上收据,连同赵先生写的那张字一起收好了。
从东市出来的时候,杏娘回头望了一眼刘师傅的摊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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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块樟木料已经被他搬到了工作台上,他正拿尺子在上面比画。
三天后,“杏娘酱“三个字就会刻在那块木板上,挂在她铺子的门头上。
她走在路上,忍不住又摸了摸怀里那张写着字的纸,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。
她加快步子往回走,还有两天多,得先把门口收拾出来,等招牌一到就挂上去。
等招牌的三天里,杏娘也没有闲着。
她每天照常去货栈看酱。第二批辣酱入坛之后状态不错,两个小坛的酵度跟第一批差不多,坛沿上的水线每天都在往下走,酵的气泡也均匀。
她用筷子插进去搅了一次,香气已经出来了,比第一批的辣味稍微淡一些,但酱香更浓。
大缸里的原味酱变化更大。颜色已经变成深褐色,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酱汁,香味从盖子缝里渗出来,整个货栈都能闻到。
她每次开门进去,那股酱香就扑面而来,闻着就觉得安心。
杏娘在缸前蹲下来,用木筷轻轻搅了一圈,然后挑起一点尝尝。
咸味和鲜味已经完全融合了,豆子酵后的那种醇厚感在嘴里慢慢散开,后味很长。
她舔了舔嘴唇,觉得差不多了——再放五天,应该就能开封了。
铺子这边,她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。
第一批辣酱还在零卖,老周又介绍了一个街坊过来买酱。来买酱的是一个中年妇人,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的,说老周吹得天花乱坠。
杏娘也不多解释,拿碟子挑了一点让她尝。辣酱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,那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那人尝了之后沉默了一下,然后直接掏钱买了一斤。
回去之后第二天,那个妇人又来了,说家里人都觉得好吃,又买了三斤,还说她婆婆特别喜欢,让下次多带点。
杏娘一边称酱一边记在心里——回头客开始出现了,这是个好兆头。
第二批辣酱的销路她也不担心了。
第一批卖得不错,第二批的量翻了一倍,但只要口碑传开,三十斤酱不算多。
杏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装酱的容器不够用——第一批辣酱已经卖了一小半了,第二批还在坛里着,原味酱也快可以出缸了。
杏娘甚至已经开始想第三批的事了——如果一直这么好卖,她得再找几个大坛子,把产量再往上提一提。
她把这些想法暂时按住,没有让自己想得太远。
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招牌挂上去,让路过的人知道这里有一家卖酱的铺子。
杏娘关上货栈的门,走在回铺子的路上,路过那块还没挂招牌的门头时,又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