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娘没有说话。
杏娘站在巷口,晚风从巷子里穿过来,吹得袖口猎猎作响。手抄进袖子里,攥着袖口的内沿。
“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?”
赵三娘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杏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站在那里想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往常乐坊的巷子里走去。她走过了自己铺子的门口——没有停下来,继续往前走。
杏娘走到了李磬住的那条巷子。
李磬住在常乐坊西边的一条巷子里,离杏娘的铺子隔了三条巷子。
杏娘没有去过他的住处,但她以前听他提过一次,说“从你铺子往西走,过了第三个路口,巷子口的槐树上挂着一个旧灯笼就是“。
找到那棵槐树的时候,灯笼还在——旧得黄的纸壳子,挂在树枝上,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晃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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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巷子口往里面瞥了一眼。巷子不深,第三户的门是关着的。
走到那扇门前,站了两个呼吸的时间,抬手敲了两下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她又敲了两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——很慢,像是从屋子深处一步步挪过来的。门被打开了一条缝,露出了李磬的半张脸。
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杏娘的时候,明显顿了一下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门缝对视了三四个呼吸的时间。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然后杏娘开了口。
“你被罚了。”
李磬沉默了一会儿,把门拉大了些,侧身让她进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杏娘跨进门槛。李磬的院子很小——一张石桌,两把竹椅,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,树上结了几个青涩的小石榴。
院子收拾得很干净,但有一种空旷的感觉,像是很久没有人在这张石桌旁边坐过了。
李磬走到石桌边坐下来,没有请她坐。杏娘自己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,石桌上放着一壶冷茶和一个倒扣的空杯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“杏娘问。
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我被罚了?”
“告诉我你在太常寺出了事。”
李磬伸手拿起那只空杯,翻过来放在桌上,又放了下去。他没有倒茶,只是把杯子拿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一个月俸禄而已,饿不死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李磬把杯子放回桌上,没有回答。
杏娘看着他——几天没见,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,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。
但他袖口的线松了一截,没有缝,就那么散着。
他平时不会这样——他的衣裳虽然旧,但总是整整齐齐的。
“你衙门里的人说你闭门思过,不许出门。”
李磬轻轻扯了一下袖口那根松了的线,没有否认。
“嗯。”
沉默又落了下来。
杏娘坐在石桌旁边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陷进布料里。
“你是为了帮我才被罚的。”
李磬抬起头来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。
“我不是为了你才去的。”
杏娘的目光停在他脸上。
“那你是为了什么?”
李磬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墙角那棵石榴树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去的时候没想过会被罚。我只是觉得……一个清白的人不应该因为拿不出证据就被人栽赃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