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员制锁住了老客。
套餐拉动了午市人流。
产地直供砍掉了中间商。
这三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,但合在一起,就成了她扛住永兴楼第一轮攻势的本钱。
她把账本收进柜子里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骨头咔咔响了几声。
她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黑下来的街道。
风已经凉了,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长安的冬天快到了。
她伸手把门带上,插上门闩。
李磬再来的时候,带了一个消息。
他没有一进门就说,先坐下来吃了一碗馄饨,把汤喝干净了,热汤下肚,他把碗放下的时候呼出一口气,像是卸了一身的风尘,才放下勺子开口。
“永兴楼那边——最近在换人。”
“换什么人?”
“他们西市口的二掌柜调走了。新来了一个,姓周。听说不是长安本地人,是从太原调过来的。”
杏娘擦桌子的手没有停。
“换个人而已。”
“不只是换人。“李磬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那个姓周的来了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负责西市的人全换了一遍。”
杏娘手里的抹布停了下来。
“原来的二掌柜呢?”
“调回东市了。”
杏娘没有马上说话。她把抹布叠好,搭在水盆边上。
“所以——之前的那些动作,不是永兴楼的掌柜的意思?”
“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。“李磬看着她,“但现在换了个新人过来,之前的招就不一定管用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永兴楼之前那些小动作,可能是原来那个二掌柜自己搞的。新来的这个周掌柜,不一定会接着搞。”
“那他不是来对付我的?”
“不一定。他也有可能——换一种方式。”
杏娘在长凳上坐下来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她一直在跟永兴楼的一个掌柜斗。那个掌柜走了,来了一个新的——那她之前所有的应对,在新的人面前,可能都不管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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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新来的人不一定会按原来的套路出牌。
“你怕不怕?”
李磬又问了一遍上次那个问题。
杏娘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是真想对付我——迟早会出手。我等着就是了。”
李磬看着她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一句:
“你要是哪天撑不住了——跟我说一声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空碗上。
杏娘也没有看他。
“嗯。”
窗外的风穿过门缝吹进来,带着凉意。长安的深秋,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。
这天傍晚,杏娘早早关了铺子。
她没有马上回后院,而是在门槛上坐了下来。
暮色从西边漫过来,常乐坊的屋檐在橙红色的光线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街上的人渐渐少了,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声音,锅铲翻动,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。
风比白天凉了,吹在脸上带着干爽的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