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了半斤花椒收好,她拐进回常乐坊的巷子。走了没几步,对面来了一个人。
对面来的人是李磬,穿着一身衙门当值的衣裳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,像是刚从西市那头办完事回来。
“杏娘?还真是你。大早上在西市转悠啥呢?”
“找肉。“杏娘扬了扬手里的干货袋子,“顺道买了点东西。”
李磬往她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。“我听说周屠户的事了。”
杏娘没意外——他在衙门当差,街面上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。“消息够灵的。”
“常乐坊就这么大,有点动静谁不知道。“李磬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,“我跟你直说——永兴楼那个新掌柜我打听过了。姓钱,以前在东市管过三家铺子,手段硬。他这次来西市不是随便转转,背后有人给他撑腰。”
“谁?”
“东市商会的路子。具体的我还在查。”
杏娘安静了一会儿。“你帮我查这些——”
“你帮过我忙。“李磬没让她说完,“上回你那些消息对我的案子有用。我这人记情。你那边有啥需要的,跟我说一声。我在西市衙门认识几个人,打听个事还是方便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谢了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等永兴楼的事过了再谢。”
她想了想又问:“那个姓钱的,他之前在东市管的是哪几家铺子?”
“一家酒楼、一家布庄、一家粮油。听说每家在他手里都翻了一番。这人干活狠,但也会用人,手底下养着一帮跑腿的,专盯别家铺子的动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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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娘安静了片刻。
盯别家铺子的动静——那岂不是永兴楼的人早就在留意她了?
连她今天来西市,说不定都有人跟着。
“行,我晓得了。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李磬摆了摆手。
他说完就走了,步子很快,腰间的铁尺在走动时轻轻晃荡。
她走得比来时快了一些——心里多了几分沉。
回到铺子已经快巳时了。
小圆一个人在前厅忙活,三张桌上坐了人,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“杏娘姐,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“杏娘把干货拎进后厨放好,洗了手系上围裙,“上午没啥事吧?”
“没啥大事。老赵头来吃了碗面,说今儿的面比平时劲道。”
“那是,面我早上多揉了一会儿。“她走到灶台前扫了一眼锅里的汤——小圆守得很好,火候不大,汤没浑,还续了半瓢水。
“刘屠户那边咋样?”小圆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“成了。他答应每天给咱送货。往后周屠户和刘屠户两边都供,这边不稳有那边,那边不稳有这边。”小圆眼睛亮了,又说:“那万一永兴楼的人又去找刘屠户呢?”
“找了再说。至少现在手里有两条路。刘屠户说了,他做买卖二十多年,不是谁出高价就跟谁走的。”
小圆点点头,转身去端碗,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:“对了,上午有个面生的人在铺子外头转了一圈,没进来,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杏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长什么样?”
“穿深灰衣裳的,四十来岁,看着不像坊里的人。我没多想,以为是路过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下回再看见,记一下他往哪边走了。”
午市忙起来之前,赵三娘来了,手里拎着一包油纸包着的桂花糕。
“给你带的,早上刚蒸的。糯米面,掺了干桂花,你尝尝。”
“哟,三娘你太客气了。“杏娘接过来打开油纸,金黄的一块块,桂花的甜香扑鼻。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松软香甜,糯米面的劲道刚好。“好吃。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。”
“喜欢就好。“赵三娘凑近了些,“我听说你今儿去西市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