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碗拿在手里转了一圈,放在水盆里泡着。
这个人有意思。
他来的时候,她以为会是一个趾高气扬的大酒楼掌柜,坐下来挑剔她这不好那不好,然后甩出一个她没法拒绝或者没法接受的价码。
但周槐什么都没做。
他吃了一碗馄饨,夸了汤底,聊了几句闲话,抛了一个“合作“的钩子,然后走了。
“连具体条件都没提。”
整个过程像是在喝茶——不是喝酒,不急,不冲,有后劲。
“杏娘姐姐?”
小圆端着一摞空碗从前面回来,小心翼翼地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那个人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……是不是那个永兴楼的?”
“是。”
小圆把碗放进水盆里,偷偷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,好像怕那人还会折返回来似的。
“他说啥了?”
“他说想跟咱们合作。”
小圆瞪大了眼睛:“合作?大酒楼跟咱们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杏娘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
她走到灶台边,掀开汤锅的盖子扫了一眼。
骨头汤已经熬了一宿,汤色奶白,香气扑鼻。
周槐说这汤“清爽“。
这个评价,她收了。
至于合作的事——
她盖上锅盖,把火调小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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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急。他说了过几天再来,她也说了要考虑。那就考虑几天。
她把今天这场对话在脑子里过了第二遍,确认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、没有露什么底。
没有。
她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漏。
“行。”
她拍了拍手,转过身。
“圆儿,把碗洗了。准备午市。”
“诶!”
小圆挽起袖子,蹲到水盆边上。杏娘回到灶台前,拿起刀,继续切她的葱花。
周槐走了不到一刻钟,赵三娘就端着一碗茶过来了。
她没进铺子,靠在门框上,眼睛往周槐坐过的那张桌子瞟了一眼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说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