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娘把荷包攥在手心里,捏了捏又松开,揣进了怀里。
“去。明天去一趟。”
沈府的朱漆大门跟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。
杏娘在大门外站了片刻。
手碰到了胸口的玉佩,温温的,像是在给她鼓劲。
她伸手叩了叩门环。
门房探出半个头来,打量了她一眼,没多说,把门侧的小角门推开了一条缝。
她跟着传话的丫鬟穿过前院,走过回廊。
府里的路她闭着眼都能走——哪个拐角种了什么花,哪条廊柱上有几道裂纹,她都记得。
老妇人靠在正厅的软榻上,跟前放了一碗药,没动过。
杏娘在门槛外站住了。
几个月前她从这个门走出去的时候,身上只有几件旧衣裳和十几文钱。
现在她回来,怀里揣着一块东市署的摊牌和一个旧荷包。
“进来吧。”
老妇人的声音比之前苍老了不少。
杏娘跨过门槛,在离榻五步的地方站定,没有坐下。
丫鬟退了出去,厅里只剩她们两个人。
老妇人看着她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衣裳上——杏娘穿了一件干净的靛蓝布衫,头上簪了一根素银簪,不华丽,但整洁利落。
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瘦,结实了。”
老妇人嘴角动了动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她伸手拿起那碗药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:“你的事,我都听说了。夜市摆摊,东市署也备了案。”
“是。”
“倒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杏娘没接话。
老妇人看着她,像是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什么。
但杏娘的表情很平静,不卑不亢,不躲不闪。
“我叫你来,是想说——“老妇人顿了顿,“你要是愿意回来,后院绣房的活还给你留着。”
杏娘微微低了一下头,再抬起来的时候,目光没有躲:“老夫人抬爱了。但民妇现在有自己的营生,不想再回府里了。”
老妇人靠在软榻上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——”
“老夫人。“杏娘的声音不重,但很稳,“当初出府的时候,契书是我自己签的。府里没有亏欠我,我也不欠府里什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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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碰了碰胸口的玉佩。那个才是外婆留下来的,一直在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旧荷包,放在旁边的几案上:“这个荷包是老物件了,留着也是念想。老夫人留着吧。”
老妇人看着那个荷包,目光凝住了。
过了很久,她伸手把荷包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,挥了挥手:“走吧。”
杏娘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出沈府大门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街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。
她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杏娘去沈府的事,不知怎么传了出去。
第二天出摊,赵三娘就跑了过来,压低声音:“你去沈府了?”
“去了。”
“他们没难为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