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的,您尝尝。”
秦娘子夹了一根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嚼完之后,她没说话,又夹了一根。
吃完面,她放下碗,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这个萝卜,腌得不错。”
杏娘正要道谢,她又补了一句:“比上次有进步。卤蛋的汁也入味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杏娘笑了笑:“您下次来,应该又有新东西了。”
秦娘子目光落在她身上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没有笑出来。
她放下钱,拎着药包走了。
小圆在旁边憋了半天,等秦娘子走远了才凑过来:“姐姐,那个娘子是不是在夸咱们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她怎么不笑啊?”
杏娘想了想:“有些人,笑在心里。”
小圆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。
腌萝卜上了两天之后,午市刚过,李磬来了。
他没穿官服,换了一身灰褐色的便袍,看起来不像在当值。
在门口站了一下,看见店里没客人了才进来。
“吃过了?”杏娘正在收拾灶台,头也没回。
“吃了。”
李磬在条凳上坐下来,目光扫了一圈铺子——碗筷收好了,灶台擦干净了,墙角多了一只半人高的陶坛子。
“那个摊子,收了。”
杏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收了?”
“昨天就没出摊。我让人去目光掠过,人不在了,摊子也拆了。”
杏娘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。
“六文一碗,撑了几天?”
“不到五天。”
李磬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,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你这儿呢?”
“还好。“杏娘把抹布搭在架子上,“自己作的酱自己心里有数,不怕人学。”
李磬没接话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,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家里要来人,给我留一碗面。”
杏娘瞥了一眼桌上那几文钱,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放钱干什么?明天来了再说。”
“怕你忘了。”
李磬说完,也没等她回话,转身走了。
杏娘站在灶台前,看着他那件灰褐色的便袍消失在门口的光里,低头把那几文钱收进了围裙口袋里。
赵三娘是下午踩着缝纫机的空档溜过来的。
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到了:“杏娘!杏娘!”
杏娘从后厨探出头来:“三娘姐,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我来看看你啊!“赵三娘一屁股坐在条凳上,把手里的什么东西往桌上一搁,“听说街口那家收了?”
“收了。”
“真收了?”
“真收了。”
赵三娘一拍大腿:“好!我就说嘛,跟你斗,他也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