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忆春推门出来的时候,看到时岸靠在门框上,额头抵着门板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景忆春不回来了。
害怕景忆春在里面出了什么事。
害怕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景忆春。
他知道这些害怕没有道理,景忆春只是被皇后叫去商量事情,又不是去赴死,但他控制不住。
他的脑子里有一万种可能,每一种都是景忆春离开他,每一种都让他觉得窒息。
景忆春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。
他伸手捧住时岸的脸,拇指轻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角。
“我只是去跟母后说了一会儿话,”景忆春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不是不要你。”
时岸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将景忆春整个人拉进了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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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得很紧很紧,紧到景忆春觉得自己肋骨都要断了,紧到他能感觉到时岸的心跳——快得像擂鼓,重得像要把胸腔撞碎。
时岸将脸埋在景忆春的颈窝里,呼吸着他的桃花香,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礁石,死死地、不松手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地抓住。
“景忆春。”时岸的声音闷闷的,从景忆春的颈窝里传出来,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要离开我。”
“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“你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时岸没有再说话。
但他抱得更紧了。
紧到他的手臂在微微抖,紧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紧到景忆春能感觉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脖颈上,温热的,咸涩的,无声的。
景忆春伸出手,轻轻地拍着时岸的后背,一下一下,缓慢而有节奏。
他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。
他只需要在这里,在时岸的怀里,让他抱着,让他哭,让他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释放出来。
他的里衣被时岸的眼泪打湿了一片,脖颈上全是泪水,但景忆春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,被时岸紧紧地抱着,像一棵被藤蔓缠绕的树,不挣脱,不反抗,甚至刻意地弯下腰,让藤蔓缠绕得更紧一些。
因为我也是你的,景忆春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。
所以你不用怕。
不用不安。
不用觉得我会离开。
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一直一直,直到时间的尽头。
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时岸不需要听到这些话。
时岸需要的是感受到。
感受到他的温度,他的心跳,他的存在。
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让时岸抱着,让时岸的眼泪打湿他的衣领,让时岸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。
他在用行动告诉时岸:
我在。
我不会走。
你可以依赖我,可以占有我,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全世界。
因为——
你也是我的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