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落在那台灭菌锅上。
干尸怀里的铁盒。
那才是关键。
苏梅删掉了方程式的核心步骤,那核心步骤会藏在哪儿?
最危险的地方,往最安全。
藏在自己怀里,藏在那个刻着梅花的铁盒里。
姜晚站起身,重新走向灭菌锅。
【宿主,建议不要轻举妄动。】星火忽然出声,毒舌里难得带了点正经,【这玩意儿是苏制abtkii型高压灭菌锅,工作压力个大气压。即便断电九年,内部腔体也可能因密封产生气压差。强行开舱,要么炸飞舱门,要么——里面那位前辈,会瞬间风化成粉。】
姜晚的脚步顿住。
她当然懂这个。
一具在密闭低氧环境里干化了九年的尸体,靠着腔内稳定的气压和湿度勉强维持着形态。
一旦外界空气灌进去,氧气、湿度、压力全变。
那具干尸,连同它怀里的铁盒、身上的方程式,都会在几秒钟内崩解。
亲妈用命护了九年的东西,会在她手上化成一堆灰。
“怎么不动了?”蝰蛇在背后冷笑,“怕了?”
姜晚没理她。
脑子里在飞过图纸。
abtkii型,她前世修过类似的国产仿制版。舱门是径向锁紧式,靠八个卡爪咬合。要平稳泄压,得先找到锅体侧面的安全阀。
她绕到灭菌锅侧面,手指顺着锈蚀的锅壁摸下去。
一处凸起。
安全阀。
阀门早就锈死了。
【检测到阀芯锈蚀卡滞。建议施加旋转扭矩,配合敲击松动。但注意——】
“我知道。”姜晚低声打断,“慢慢来,匀泄压。”
她从腰间摸出那把跟了她半年的活动扳手。
废品站临时工,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。
扳手卡住阀门,她手腕力,一点地拧。
锈渣簌往下掉。
二楼的铁走廊上。
灰色中山装的男人重新举起了望远镜。
镜片里,那个穿着补丁工装的瘦小女人,正蹲在灭菌锅旁,用一把破扳手,不慌不忙地拆着什么。
“刘建国到哪了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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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副官答。
“二十分钟……”男人盯着镜头里的姜晚,“她在干什么?”
副官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在拆锅上的阀门。”副官有些不解,“她想干嘛?那锅焊死了,撬不开的。我们的人当年试过爆破,差点把整片树据炸没。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。
镜头里,那女人的动作稳得反常。
不急不躁,每拧一下,都要停顿,侧耳听一听,再调整力道。
那不是在撬,那是在……拆解。
像一个最熟练的技师,对待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男人放下望远镜,半晌没说话。
“老郑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,当年我们三个工程师、两台爆破设备都没碰开的东西,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,凭一把扳手,能开吗?”
副官张了张嘴,没敢答。
“她不是临时工。”男人重新举起望远镜,“通知刘建国,加。这女人留不得,但也杀不得。我要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