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湛明说:“所以你跟着爸爸出国了?”
舒云碧抿了抿唇,“我出国之前拿走了家里所有明面上的钱,我当时想的是,我一个人出了国,要是有什么意外,好歹还有钱。”
谭湛明难以置信地看着舒云碧,“所以你拿走了舒家的钱,跟着爸爸偷偷出国了,你一点都没有考虑他们往后怎么过吗?”
舒云碧声音有些低落,“我想过,因为我的出国,可能会连累他们,但他们什么都没做,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,至于钱,你外公那会儿每个月工资还不错,舒家的老宅你也见过了,他们应该还有我不知道的家底在,所以应该饿不着。”
“我出国之后其实也想打听舒家情况的,起先是没有打听消息的渠道,后来是嫁给了你爸爸,又有了你,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你们俩的身上,八几年,我回来过一趟,却没想到我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,我去找了舒振南,他只是看了我一眼,连话都没有跟我说一句。”
可能是想起了什么,舒云碧眼眶红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“舒振南说来是我弟弟,比我小两岁,可他从小就沉稳,说话做事像大人,爸妈也偏心他,老拿他来跟我比较,我有时候嫌他管我,也不太喜欢他,所以当我多年之后再看到他的眼神,我居然觉得害怕。”
“所以你又走了?”
舒云碧点头,“我几乎是落荒而逃,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恨他的,恨他就那样漠视我,我是他姐姐啊,就算做错了什么,可那都是过去的事。”
谭湛明有些无奈道:“妈,你做了那些事,难道你指望时间能消灭一切吗,错了就是错了。”
舒云碧沉默道:“现在想想,那会儿的自己一点都不成熟,今天,舒墨看我的眼神,让我一瞬间又想起了舒振南,就是那种漠视的,好像能看透我一切心思的眼神。”
她其实就是害怕,舒振南活着的时候她害怕他,如今舒振南死了,可看到舒墨,她依然有些畏惧。
老觉得是舒振南在盯着她。
人果然是不能犯大错的,就算别人不想,自己也过不了心理那关。
舒云碧说完就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。
谭湛明看了一眼母亲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就算他没有经历过,可对那个年代还是听说过一些,母亲无疑是自私的,可她是自己的母亲,他也不能说什么。
想到舒墨,那个第一次见到他母亲就敢当面硬怼的人,果然就算对过往全然不知情,还是从心底里不喜欢他们这一家人。
“如果可以,以后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了,她现在过得很好,江喻辰是个很有能耐的人,她也不缺钱花,我们在她面前没有优势。”
舒云碧缓缓睁开眼,“我只是想补偿她一点。”
谭湛明说:“她不需要,妈咪,人家要什么没有,你欠的不是舒墨,你欠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,现在做什么也是枉然,还是说你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点。”
舒云碧蹙眉:“谭湛明——”
谭湛明笑了笑,“抱歉,妈咪,我瞎说的。”
舒云碧看着他说:“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她的,你以前一直念叨想要妹妹,我不反对你和她接触。”
谭湛明扯了扯嘴角,叹了口气,“我倒是想啊,可人家不稀罕我这个哥哥啊,你说要是你们早点回国,要是舒舅舅还在的话,会不会现在是另一番场景。”
那时,就算母亲依旧没有求得原谅,可他死皮赖脸应该能让舅舅接受他,到时候就是跟妹妹一起长大了。
不会像现在,第一次上门,门都进不去,今天第二次进去,还差点被赶出来。
“你和我爸打算什么时候离开?”
舒云碧捏了捏额角,“大约还得再待半个月。”
上次的事对谭家还是有了影响,谭湛明现在也是感叹,幸亏之前没把江喻辰拉进来,不然他以后更没脸见舒墨了。
“你爷爷老了,你那些叔叔姑姑一个两个都撞破头地想要公司的股份,你爷爷把你推出去,你要是觉得坚持不住就跟我们一起出国。”
谭湛明摇头,“如果可以,我不想再出去了,想你和爸爸了,我会去看,这些年在国外呆久了,回家之后才发现,国内才是最适合我呆的地方。”
舒云碧叹息一声,“随你吧,你长大了,我们也不能一直拘着你,不过你自己遇事多想想,先考虑到后果再做。”
比如她,如果早知道当年她那一走,就是跟家人天人永隔,她可能不会迈出那一步。
接下来的日子,舒云碧没有再来打扰他们,倒是谭湛明来送了一次年礼,在门口堆了一堆,还是双份的,一份给舒墨他们,一份给赵婉青。
赵婉青请他进来坐,他说:“算了,我就不进去了,舒妹妹不待见我,我不想影响她的心情,东西送到了,我就放心了。”
这些话舒墨在屋里听到了,她没有出去,只是看着她们把东西都抬了进来。
赵婉青有些无奈地说:“这孩子倒是大方,这些东西都不便宜,拒绝还不行,不仅如此,还买了双份,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”
舒墨看着那些东西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舒墨晚上跟江喻辰说起这件事,问道:“你说谭湛明又送来这么多东西,我不回礼是不是不太好。”
江喻辰问她:“那你想回点什么?”
舒墨摇头,“我不知道啊,这不是问你呢嘛。”
江喻辰想了想,“不然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?”
舒墨立马拒绝,“不行,到时候他得寸进尺跟我扯关系怎么办?”
江喻辰笑了笑,“你讨厌他?”
舒墨沉默几秒,摇头,“也没有。”
“你们是表兄妹,就算你不承认,这层关系也是存在的,其实我看得出来,既然不反感他,那就顺其自然,不要抗拒他接触你,其实我觉得他那个人除了高傲自大一些,其他方面倒也还行。”
舒墨惊讶:“他又收买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