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飞机上,周屹廷睡着了。钟晴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认认真真记录这次出差的心得,写到案件事实的时候却停了下来。
当社会潜规则成为惯例的时候,法律的限度又在哪里?
她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,如果是上学期间,她肯定会去找张昌良认真讨论,然后得到茅塞顿开的答案。可是现在她已经离开学校了,依赖老师的习惯不可以继续保留了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周屹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靠在座椅上盯着她的笔记本。
钟晴回头看他一眼,然后大脑飞快运转了一下,确信笔记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这才拿给周屹廷。
周屹廷接过来,随手翻了两页,钟晴像个被检查作业的小学生,随着他的动作忐忑不安。
然后他把笔记本还给她,对里面的内容不做评价,只说:“你可以练练字。”
钟晴:“知道了……”
他又问:“怎么写不下去了?”
他睁眼有五分钟了,就看到钟晴维持一个姿势,像是在思考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钟晴想了想,鼓起勇气将自己的疑问告诉周屹廷。
周屹廷安静的听完,说:“刑法各论中,贿赂犯罪的保护法益学过吗?”
钟晴:“学过,但是学的不深,我毕业论文写的是因果关系。”
“去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问题,下个月交份论文给我。”
啊这……
到底是谁毕业了还要被论文支配啊!
钟晴突然后悔开口问了,他可真是一点都比不上张教授,张教授从来都是有问有答,才不会像他这样故弄玄虚的!
“不行?”
“行的行的,我回去马上研究。”
回到上海已经是周四了,周屹廷马不停蹄的又出差了,钟晴则被董智叫到他的办公室问话。
“什么案件啊?”
“受贿。”
“多少?”
“1000万吧。”
“签了?”
“签了。”
“具体什么情况?”
“这个我不知道呢,我就是给他开开车,干干杂活,讨论案件的时候我不在场呢。”
董智看钟晴一脸蠢样,也没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了。
“你下午去帮我把这几个材料送一送,晚上我再带你去个饭局。”
钟晴心里咯噔一声,想起那晚在国际荟的经历:“我晚上有事老师,饭局我就不去了吧。”
董智立马挂了脸:“什么事啊,能推就推掉,我好不容易带你出去学习实践,别人想参与这些大佬的聚会都没机会。”
钟晴手指绞在一起,声音有些虚,但说出的话却坚定。
“真的推不掉,很早就约好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董智不耐烦的看她,满脸写着烂泥扶不上墙,最后甩甩手:“行了,把材料按时送到。”
钟晴退出他的办公室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她回到座位上,脑袋里不自觉的想起和周屹廷呆在一起的这几天,听他深入浅出的讲法律实践的真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