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没有后话,钟晴又低下头,但这次目光却落在他的手上。男人的手掌很大,手背上两条淡淡的青筋鼓起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却不突兀,指甲修剪的短而干净。
紫砂杯在他手里显的薄而小,在他五指之间来回滚动。
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热,她把头埋的更低,移开了目光。
幸好张昌良很快回来,终结了尴尬的气氛,师生二人又续着方才的话题聊了起来。
钟晴时刻注意着时间,怕老师聊的太尽兴耽误了回程。一点五十的时候,二人的话题终于结束,张昌良才再次提起钟晴。
“你小师妹很优秀,本来我要她继续读博的,可惜她志不在此。到了衡科你多带她,该教就教。”
周屹廷笑着应下:“放心老师。”
钟晴冲周屹廷颔首:“谢谢师兄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我得去机场了,咱们就到这里吧。”
周屹廷随着张昌良起身:“我送您吧,下午我也没事儿。”
张昌良拒绝:“我叫个车就行,你送小钟吧,钟晴啊,在这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你师兄,不用跟他客气。”
钟晴腼腆的点了点头,说了声谢谢老师,身后是周屹廷爽朗的笑声。
送走张昌良后,钟晴跟着周屹廷去车库,他走在前面,步子很大,身上的距离感一下子钻了出来。
钟晴明白,饭桌上刻意维持的亲和是因为张昌良的面子,和自己呆在一起的时候,那份上位者的疏离就无需再掩饰。
周屹廷坐进驾驶座,钟晴刚打开副驾驶的门,就听见一句:“你坐后面。”
“嗯……”
坐后面不是不礼貌吗?
钟晴和这个高端的人和车都格格不入,诺大的空间她也只拘谨的坐在一小块地方。车子上路,周屹廷问:“住哪儿?”
钟晴当然不敢劳烦他给自己送到那个鸽子笼里去,小声道:“您就近把我放到地铁站就行。”
周屹廷嗯了一声,也不客气。
最近的地铁站离这里三公里,因为堵车,车程要将近十分钟。
起初的五分钟简直安静到窒息,钟晴时不时去看开车的男人,他的姿势很放松,一只手在方向盘上随意拨弄着,偶尔看后视镜时露出优越的下颌和突出的喉结。
“入职办好了?”
周屹廷忽然开口,钟晴正襟危坐:“办好了。”
“哪个部门。”
“在一部。”
“走刑辩?”
“嗯,我学的就是这个。”
张昌良是刑法学大拿,她硕士三年净研究这个了。
周屹廷没再说话,两个小时的相处,他心里给钟晴贴了个标签。
——书呆子。
车子停在地铁站旁边,钟晴利索的下车,关门前还恭敬的朝周屹廷鞠了个躬。
“谢谢师兄送我。”
周屹廷微微侧头点了下,车门一关,踩上油门走了。
钟晴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,没有立马离开,而是看着周屹廷的车尾消失在马路尽头。
他的车和人一样拉风。
很多年后,钟晴想她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走入那张周屹廷为她编织的密网。为什么她的底线会一降再降,任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,无法无天。
大概都是因为这该死的第一面实在太过惊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