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店内安静收拾边角料的周凯,耳朵自然听着门外的闲谈,没太放在心上。
柜台后的尹安原本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,可当门外有人随口补了一句……
“也不知道那人半夜去巷子里干嘛……”
这句话落下的一瞬。
周凯清晰看见,尹安翻页的手指骤然一顿。
极其细微的停顿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但落在日日相处的周凯眼里,这动作却格外刺眼。
下一秒,尹安主动抬眼,“夜里路暗,难免不小心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隔壁新开的茶铺,“别总说这些晦气事了,街坊们要是闲坐,不如去隔壁尝尝新到的雨前茶,味道不错。”
街坊们本就是随口闲聊,被他岔开,也顺势跟着转了话题。
可周凯看得清楚。
话题明明已经被带偏,尹安却没有放松下来。
老街每天都会生各色琐事,邻里闲谈生死意外本是常态。
以往街坊聊这类新闻,尹安向来随听随忘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他像是极其害怕听见任何关于窄巷命案的细节。
周凯低头擦拭古籍封面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片刻后,外出走访调查的林烽带着一手信息折返。
他走到陆时序与林之意身侧,低声汇报核实到的死者背景。
“陆队,已经再次核实清楚死者身份和家庭情况。”
“许砚秋,四十二岁,做古籍居间很多年了,圈内口碑很稳,无任何违法前科,为人一直本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但他家里情况很差,唯一的女儿今年才十岁,得了一种罕见重症,长期住在icu,靠持续高额治疗费维持生命。”
“这段时间孩子病情反复,急需一轮关键手术,费用缺口很大。许砚秋最近大半年一直在疯狂跑货,收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平价快转手,几乎不赚利润,全部拿来用到孩子医药费。”
站在一旁的方向葵听完补充一句:
“医院那边我刚刚电话对接过,家属说许砚秋最近一直在凑最后一笔手术尾款,到处托人找高价可脱手的藏品。昨天已经确认,他手里是一卷孤本书稿,而那东西是他这段时间找到的价值最高的一件,也是他唯一能短时间凑齐手术费的筹码。”
“昨晚家属一直在医院等他拿钱过来,等到深夜人迟迟不到,电话也无人接通,已经急得快失控了。刚刚得知死者身亡的消息,家属彻底崩溃了。”
林之意静静听着,眼底清浅微动。
陆时序神色冷了下来,“既然是这样,他更加不可能甘心放弃那卷书稿。”
“对他而言,那笔钱是孩子的手术活命钱,无路可退。交易谈崩,他夜里一定会折返老街,试图再次协商,争取成交机会。”
队员立刻传唤旧书店学徒周凯到场问询。
周凯年纪轻,涉世不深,面对一众刑警明显紧张,指尖一直微微攥紧衣角,但态度格外坦诚,问什么答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