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思远嗯了一声,目光望向紧闭的卧室门,脑海里浮现江瑶刚刚窘迫脸红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。
周凯把东西收好,站起身,打趣道:“我就不继续留在这儿当电灯泡了,我去客厅跟瑶瑶说一声,我先走了,不打扰你们。”
齐思远低声应了一句,看着周凯走向房门,心里默默期待着,等周凯离开,江瑶回到卧室,又能安安静静陪着自己。兜兜转转复婚得来的这份安稳,他格外珍惜。
江瑶缓步走到阳台,背对着卧室门口,抬起手轻轻对着脸颊扇了扇风,试图驱散脸上发烫的热度。阳光落在阳台的绿植叶片上,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吹过来,可脸上的燥热半点都压不下去。她在心里暗暗嘀咕,江瑶啊江瑶!都三十好几的人了,怎么被人随口调侃两句,就控制不住地脸红啊!
她指尖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,还在暗自平复心绪,身后忽然传来周凯带着笑意的声音。
“瑶瑶,我走啦,不打扰你们亲热了~”
一句话直直撞进耳朵里,江瑶脸上热度瞬间又往上翻了一层,脸颊红得更厉害,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时间窘迫得连一句再见都说不出口。
卧室里面紧跟着响起齐思远略带无奈又带着几分威慑的喊声,隔着门板清清楚楚传出来:“周凯!你再给我胡咧咧,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!!!!”
周凯笑得畅快,也不怕齐思远的放话,拎起药袋,脚步轻快地往玄关走,路过阳台时还不忘朝江瑶扬了扬手。“我可记下了,等老齐康复了尽管来找我算账。我先走,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
江瑶侧过身子,目光匆匆扫了他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,依旧没好意思开口说话。直到听见玄关处开门又关门的轻响,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,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,抬手又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。
阳台的盆栽枝叶轻轻晃动,她静静站了片刻,才慢慢转过身,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。推开门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齐思远安安静静躺在床上,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,眼底还残留着被周凯调侃过后的无奈,看见她进来,目光瞬间变得柔软。
齐思远轻声开口,带着一点笑意:“那家伙,嘴就没有个把门的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江瑶慢慢走到床边,弯腰坐在床沿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前刚刚修剪好的刘海,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。“我知道,就是……突然被这么打趣,还是有点不习惯。”
齐思远看着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,眼底盛满温柔,慢慢抬起手,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指尖。腰上敷着药膏,暖意缓缓渗透肌肉,绵长的酸胀感还萦绕不散,可握住她手的这一刻,心里满是安稳。
“等我彻底养好伤,”他低声说道,“咱们不理周凯那些玩笑话,好好陪着你,等着宝宝出生。”
江瑶微微颔首,掌心与他相贴,安静靠在床边,房间里褪去了方才的喧闹,只剩下两人之间平和又温暖的气息。
江瑶安静望着他,目光落在他还带着薄红的眼尾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开口问道:“周凯有没有说,你腰上这处拉伤大概多久能好?”
齐思远轻轻眨了眨眼,侧了侧头,后腰不敢大幅度挪动,生怕牵动刚敷好药膏的地方,语气带着一点软乎乎的依赖:“大概要躺一周吧。接下来这一周,可要麻烦你好好照顾我了~”
江瑶挑了挑眉,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,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:“那我可没时间。今天是周日,我还能留在家陪着你,明天我可要上班的。要不,让你妈妈从S市过来照顾你?”
这话一出,齐思远神色微微一顿。他立刻就想到母亲,老人家心思细,性子爱念叨,若是专程从S市赶过来,家里的氛围一定会紧绷起来。
江瑶现在已经怀孕八个月,身子笨重,本就容易疲惫,婆婆在身边,一言一行都会放不开,处处拘谨。
况且母亲过来,既要惦记他腰伤,免不了时时刻刻叮嘱吃药休养,转头又会不停念叨江瑶孕期饮食、作息,江瑶一定会觉得不自在。狭小的房子里,两个需要照看的人,反倒添一堆麻烦。
齐思远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:“没事儿。反正我现在也动不了,日常也没什么繁杂事,大部分时间就只是躺着,我自己在家就可以。”
江瑶看着他,眼神带着几分考量:“你确定?万一腰突然疼起来,或者胃又不舒服,家里就你一个人,身边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。”
“手机就在枕头旁边,有事我立刻给你或者周凯打电话。”齐思远抬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指,掌心温温的,“我能尽量小心,不随便翻身,不拉扯到腰。白天你安心去公司上班,不用一直记挂我。中午有空,抽空给我发个消息问问情况就行,不用特意跑回来。”
他心里清楚江瑶的工作本就繁杂,身为设计总监,手上还有项目要跟进,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已经很辛苦。他不想再额外加重她的负担,更不想把母亲接过来,让江瑶在孕期还要应付长辈的念叨。这场腰伤本就是他逞强做手术落下的,不该让江瑶额外承受这些压力。
江瑶叹了口气,心里自然明白他的顾虑。她也清楚齐思远母亲的性格,长辈一腔好意,可朝夕相处难免生出细碎摩擦。她俯身,指尖轻轻拂过他敷着药的腰腹外侧,动作放得极轻:“话先说好了,你不许硬扛。一旦疼得厉害、胃里难受,马上打电话,不许自己憋着。要是我下班回来发现你瞒着我难受,我可真要生气。”
齐思远乖乖点头,眼底漾开笑意:“记住了,绝不硬扛。你安心上班就好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