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江瑶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,力道拿捏得刚好,不会震到他受伤的腰,嘴上佯装凶巴巴地威胁:“说什么呢,信不信一会儿把你剃成一休哥。”
齐思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眼底藏着一点慌张,却不敢大幅度动弹,生怕牵扯后腰的旧伤。
周凯见状一下子精神了,靠着床头低低地笑出声,打趣齐思远:“哟,老齐,听见没,小心瑶瑶手一抖,直接给你剃个光头。到时候回科室,张主任看见,怕是要拉着你交流脱发心得。”
齐思远无奈地瞥他一眼:“别跟着起哄。”
周凯笑得更甚,一边伸胳膊舒展僵硬的身体,一边掀开被子下床:“行了,不逗你了,我先去洗漱,再不吃饭包子都凉透了。”
他脚步轻快走进卫生间,很快传来流水的声响。江瑶将包子和豆浆摆到客厅的小桌上,两人坐在桌边慢慢吃早饭,偶尔低声闲聊几句,尽量放轻音量,不吵到床上休养的齐思远。
等两人吃完收拾好餐盘,江瑶翻出家里备用的小剪刀和一把细齿梳子,又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。
周凯走上前,小心翼翼托着齐思远的肩膀,一点点将他扶起来。齐思远不敢用力,全身重量都落在身后,周凯一层层把厚实的枕头堆叠在他后背,调整角度,稳稳搭出一个支撑的靠位,保证他上身坐得舒服,腰部不会承受额外拉扯。
“这样行不行?要是腰觉得疼,立刻跟我们说。”周凯轻声叮嘱,伸手确认枕头垫得牢靠。
齐思远轻轻调整了下坐姿,腰背绷紧,缓慢地呼出一口气:“还好,能撑一会儿。”
江瑶走到床边,把塑料袋递到齐思远手里:“来,你把袋子撑开兜在下巴这里,碎头发落进去,免得掉床上扎得慌,清理起来麻烦。”
齐思远乖乖抬手,捏着塑料袋的两边,兜在胸前。塑料袋薄薄一层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。他抬眼看向江瑶手里闪着银光的剪刀,眼神里藏不住忐忑,小声再次确认:“只修刘海,就一点点,别多剪。”
江瑶把梳子拿在手里,弯下腰,凑近他,指尖轻轻梳理开他额前长长的碎发,发丝柔软,顺着梳子滑下来,垂在他眉眼之间。
“知道啦,胆小鬼。”江瑶唇角噙着笑意,“我心里有数,保证不把你剪成一休哥。周凯,帮我看着点,要是我失手了你记得拦我。”
周凯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,笑着应下:“没问题,我当监督员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剪坏了可不归我背锅。”
齐思远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心里更没底,后背靠着层层枕头,一动不敢乱动,只能屏住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江瑶手里的剪刀。腰上依旧萦绕着持续不断的酸胀,可此刻所有注意力,全都放在了即将落在自己刘海的剪刀上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,落在齐思远的发梢上,细碎明亮。房间里没有伤病带来的沉重压抑,只剩下三人轻松的闲谈,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淡淡的温馨。江瑶轻轻提起一撮额前的头发,将梳子垫在发丝下方,慢慢找准长度。
“准备好了,我要开始剪咯。”
齐思远微微绷紧下颌,低声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江瑶捏着剪刀,垂眸看向齐思远。他双眼紧紧闭着,长睫老老实实贴在眼下,肩膀微微绷着,一副把一切交给命运、静静等着宣判的模样,惹得她忍不住弯起嘴角。她故意将剪刀柄轻轻碰了碰他光洁的额头,冰凉金属一挨上皮肤,齐思远的眼皮立刻轻轻颤了两下,眼睫不住抖动。
“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老婆?”江瑶放轻了手里的动作,手里的细齿梳子还夹着他额前那缕准备修剪的发丝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,“我可是设计师啊,审美很在线的。”
齐思远缓缓掀开一条眼缝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剪刀上,声音带着一丝审慎的坦诚:“你审美在线,但是手艺不在线啊。”
“你!”江瑶手上的梳子顿了顿,佯作生气地用梳子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额头,气鼓鼓地瞪着他。
一旁站着当监督员的周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,抱着胳膊看热闹:“老齐,你这话可是火上浇油。小心瑶瑶一气之下,直接给你剪个不规则碎刘海,到时候回科室上班,全医院都要围观。”
齐思远侧头看向周凯,无奈地叹气,后腰靠着枕头不敢大幅度扭动,稍微一动,熟悉的酸胀感就顺着脊椎蔓延开来。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上次家里剪纸,图纸剪得坑坑洼洼,还是我帮你修的边缘。”他转头看向江瑶,语气放软,带着商量的意味,“咱们说好,只修掉挡眼睛那一小截,别的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