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眼睛,一直在用余光,盯着赵德家的方向。
他默默吸烟,看了许久。
村西头,养鸡场。
养鸡场的规模不小,围着一圈铁丝网,铁丝网上挂着几块破塑料布,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
里面是几排鸡舍,红砖砌的,屋顶是石棉瓦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几百只鸡在鸡舍里叽叽喳喳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鸡粪和饲料混合的味道,又酸又臭。
养鸡场的大门是铁栅栏门,锈迹斑斑,关着,上面挂着一把大锁。
王建国走到大门口,抬手敲了敲铁栅栏门。
哐、哐、哐。
声音不大,可在这安静的村西头,显得格外清晰。
里面没动静。
他又敲了两下,稍微用了点力:有人吗?老板在不在?
过了大概十秒钟,鸡舍那边传来了脚步声,很重,很拖沓,踩着地上的鸡粪,啪叽啪叽的。
一个人从鸡舍后面绕了出来。
四十来岁,瘦高个,长脸,颧骨很高,眼睛很小,眯成一条缝,嘴里叼着一根烟,烟蒂快烧到手指了,他也没察觉。
身上穿着一件旧军大衣,袖口磨得亮,上面沾着不少鸡毛和鸡粪。
来了,敲什么敲!
他的声音很粗,带着点不耐烦,走到大门口,隔着铁栅栏门,上下打量着王建国,干什么的?
老板,你好你好。
王建国笑呵呵地迎上去,从兜里摸出烟,递了一根过去,
我是收山货的,东北来的,跑了好几个村子了。刚才听村里人说,你这养鸡场,鸡养得不错,我过来看看,收点土鸡。
老孙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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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眯着小眼睛,又上下打量了王建国一遍,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脚,又从他的脚看到他手里的旧布包,看了大概有十秒钟。
收土鸡?老孙的嘴角撇了撇,
你这能收多少啊?我这养鸡场,几百只鸡呢,你收得完吗?
嗨,老板,我又不是全收。
王建国嘿嘿笑了两声,挠了挠头,脸上带着点憨厚,
我就是收点土鸡,收个十几二十只的,拉到镇上去卖。你这鸡,要是好,我以后常来,长期收。
老孙眯着眼睛,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在掂量。
一个收山货的,顺道收土鸡,这很正常。
可这个人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,昨天刚到村子里住下,今天就摸到养鸡场来了。
是巧合,还是别的什么?
老孙的手指,在军大衣的口袋里,轻轻攥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