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仪到底松开手,对方的手腕早已被她捂热,分离后竟叫冷风吹过掌心,带走了一丝丝的暖意。
她双手搓了搓,居然也试图挽留些许。
宋珩送她到门外,骆兰见她搓手还以为她冷,连忙给元仪披起斗篷。
“陛下,”骆兰陪同她走在黑夜里,谨慎道:“刚刚查到,他确实见过孟尚书。”
元仪没表露多少情绪。
确实都被她猜到了,她遥望着宫灯的尽头,事情走向仍在掌控之中就好。
回到甘露殿,傅宏来报。
说是太医辨别了姜渣里的药物,只是他鲜少这般迟缓开口,像是碰到了为难的事。
“到底是什么?说。”
元仪正看着文书,闲时抬头瞥一眼。
骆兰亦是对傅宏的举止感到奇怪,几番欲言又止。
眼下傅宏微叹道:“是仙灵脾,长期服用后会催动相火,精气枯竭。”
元仪的视线忽然滞住,停在文书的字迹上,她仔细思忖:“给他下这种药,呵……有什么意思吗?”
骆兰和傅宏都没敢说话。
“不必细究了,我心中已经有数是谁?”元仪想着,使用如此计俩不就是怕她万一诞下皇子,复帝一事就此无望吗?
可他们都错了。
即便没有这些药物,她也不会有要孩子的想法。
现在她不过带回来一个人,他们竟被吓得如此急眼,真是可笑。
且这孟商既想要把宋珩推给她,又生怕宋珩给自己带来麻烦,挣扎来去多累。
元仪想了想,她该成全他。
不论是尚书令孟商,还是宋珩,总归要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她批完这些事务,便打算在此处小憩一段时间,毕竟不过多久,天又要翻白了。
待到卯时,骆兰来唤元仪起身。
在舆洗过后,内侍替她穿戴朝服,不及冕服繁复却仍是威仪沉沉。
金冠嵌珠玉,横插白玉笄,侧坠蝉翼纱质博山纹饰物,而绛纱袍织暗纹升龙,山海纹章,拂袖之间仿佛将天地尽纳于掌中。
元仪位居高座,俯视其下臣子逐一奏言,无非是边关之战,贪赃之事及赈灾之法等等。
她细论过后,竟有人当众指道:“陛下南巡携男宠归京,敢问这人来历如何?”
“臣听闻是介贫苦书生。”
“书生怎配得上服侍陛下!”
诸如此类,议论纷纷……
元仪视线从众人的脸上扫过,他们又通通不敢再说。
她看向最先发言的人:“聂大人,你是觉得你家公子更为合适么?”
对方惶恐拜下:“臣不敢。”
“既是如此,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!”
元仪话音一出,四下再无声响。
她回到甘露殿,想起朝臣口中的“男宠”二字,又浮现宋珩的样貌。
他当真像个男宠吗?对她的举动反应如此迟钝,难得主动一回也只是受人嘱托。
不行,她得让他更像一点。
“去,把宋珩叫来。”
元仪再批完两三道文书,这人终于出现在门前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袍,头发半扎着,一半披肩,面色也好些了,整个人清雅温和。
宋珩开口:“陛下,您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