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珩总觉那人视线似有若无扫了自己一瞬,随后抬头对上去便看见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。
活像山中猛虎,琥珀色里闪着威光……
他只敢看一刹那,就吓得不行。
“咳……”骆兰轻微咳嗽提醒:“扶陛下上御辇。”
宋珩直接怔住,不对啊,这不该是骆兰或者是内侍做的事情吗?
“你听见没有?”
骆兰比方才稍微扬了点声调,但也仅有他们二人听见。
宋珩不敢耽搁,可他该怎么扶她上辇?
是搀着她的手臂,还是手掌心……
他紧张到无法呼吸了。
压根就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轮到自己来做,他要亲手去扶她,扶这大邺的皇帝上辇。
许是元仪察觉到他的犹豫。
她稍许转了身,主动将手伸出来,等着搭上他的手。
宋珩鉴于诸多目光盯着,紧忙迎上去。
他来不及多想,手掌扶上她的掌心,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相贴的皮肤之间炸开。
那种感觉刺得神经发麻,却不疼不痒。
他感受着元仪手心的温度,仿佛驱走了先前寒疾留下的所有疲乏,让整个人都如沐春风。
原来她的手还有这样神奇的作用,不仅打胜仗,治天下,还能给人去百病。
元仪上辇后松开了手,其中温热仍旧久久弥留于手掌间。
当锦帘放下前,她隐约露了一个笑。
比往常更柔和,带着暖流,像细羽般挠着他的心腔,十足地痒。
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?
让头脑麻痹,让呼吸停滞,唯独血液在体内奔腾,不自觉间脸又变得滚烫。
随行一路回到皇宫的途中,他守在御辇旁侧,拢紧她给的狐裘,握住她牵过的手掌。
渐渐觉得这些朱墙不再可怕,仿佛成了一方归宿,处处都带着她的气息。
元仪随后回了寝宫,他不便再跟去。
骆兰吩咐人带宋珩去了另一处安置,位处内苑,名作观书轩。
听闻元仪过去常在此处读书,外头看着原本繁茂的花草冬日里都谢了叶子,但有几株腊梅灼灼盛开。
只是近年她事务日渐繁忙,逐渐少来这边了。
宋珩推开门,里面一切都打理得整洁。
四方摆设清雅,檀木雕花架上书册成排,还有一些山水字画,像是出自她手。
他不敢乱动。
唯独走向床榻,整理好行李后天色已经不早了。
不久,宫人来传,让他前去与元仪共进晚膳。
宋珩有些畏怯,宫里规矩多,他大多都不懂。但有件事他很明白,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,没有任何身份地位,怎配与她共坐一桌?
可元仪并不在意,等到宋珩来入座才开始动筷。好奇怪,她回京后和他走得愈来愈近。
不像真的,倒像是在演戏。她是有什么背后目的吗?是否需要他配合?
可是自己已经三番两次给她添堵了,他还能做什么对她有利的事情?
“在想什么?”
元仪察觉到他心不在焉。
宋珩捏紧筷子,佯装淡定道:“没事,许是初来京城不太适应。”
他撒谎时总是不敢看人,满桌的菜看得眼花缭乱。
“陛下。”
骆兰刚从外面进来:“尚书令求见。”
元仪停一下筷子:“让他稍等片刻。”
她随后望着他,好像自己已经吃完,只等着他吃饱。
宋珩自然不敢再夹菜,喝完最后一口水便收回双手,暗下抓紧衣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