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
元仪在南下之前,淮陵王告诉她,此行会遇到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,且务必带他回到京城。
可如此一个木讷的书生,会于她有什么用处吗?
元仪想不到,她又盯着他颈上的白麻带,粗糙的边缘磨得皮肤略微粉红。
不知为何?自己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。
她居然想勾指挑开其上麻带,再将那截细颈纳入虎口,反复搓磨。
元仪正愣神间,恍然察觉外面不对劲。
行驶的车队逐渐放缓了速度,呼啸的冷风里夹杂侍卫拔刀的声响。
“陛下……”
骆兰与她相视,当即起身护驾。
“咻!”
一支利箭疾速穿破窗帷。
幸在骆兰身手敏捷,仅以发间一支长簪便将其截阻。
可随后越来越多利箭射来,扎在车顶,落进车厢,甚至一支直直对准宋珩。
元仪来不及抄起短刀,抬手拽住他颈脖上的带子,往自己身前用力猛拉。
宋珩是避开了袭击,更是无意撞入她的怀里,发出一声惊呼。
她仅一垂眼,便看见身前人脸侧的红瞬间烧到了脖子,连肩膀也是紧缩着。
“起来。”
她没推开他,只是唤他自己动身。
宋珩赶紧坐回到原位上去,却又被嵌进车壁的长箭吓到不敢乱动。
外面马匹嘶叫,刀剑相撞,传来傅宏的怒音:“保护陛下,杀了这群山贼!”
仅仅是山贼吗?
元仪想,山贼怎么也认得这车队非比寻常,他们只敢劫富贵,而不敢劫权贵。
非要说的话,这该是出自那蠢弟弟元宥的手笔。他恨不得她死,不是因病暴毙,就是遇刺而亡。
箭还在不断射来,外头的人挡都挡不住。
元仪索性掀了帘子,闯出车外,与近身侍卫换了刀,领着众人朝着所谓山贼杀过去。
“陛下当心!”
骆兰紧跟在后面。
元仪斩了冲劲最猛的几个领头,回首一看,宋珩紧张扒着车沿,担忧望着她。
他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?后方的利刃就要落到他脖子上了。
她手中长刀瞬间掷过去,在其落下前直中那山贼心口。
对方的利刃就擦着宋珩肩侧掉下去。
宋珩看样子没被吓到。
他好像很信任她,万一她方向稍微偏了一点怎么办?那就轮到宋珩中刀倒地。
元仪回到他身边,把刀从贼寇身上拔出,鲜血溅染上裙摆。
她护着宋珩:“别乱跑,小心死无全尸。”
宋珩盯着她的手臂:“您受伤了?”
元仪才看到那里落着一道血痕,她只瞟了一眼:“没事,一点皮外伤罢了。”
过去像这样的刺杀,她经历过无数次。
这次仅仅是手臂被划破,上回可是直接箭入肩膀。
元宥虽然居于冷宫,但仍有不少势力隐藏朝中,例如尚书令孟商,联合兵部尚书庞献屡次三番煽动复帝。
元仪偏不让他们如愿。
等到四周余孽清理完毕,傅宏上前来道:“陛下,现在已到箐州地界,再往北走不远便到行宫。”
“不必停留,直接换水路回京。”
元仪抬手拦下要来给自己包扎的太医:“无妨,小伤而已,我到附近清洗干净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