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点了点头,像是并不坚持。
“那便算了,以后有机会再说。”
以后有机会。
这话落在欢娘耳朵里,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。
她面上不显,只起身福了一礼。
“多谢王爷体恤。”
宴席进行到一半,宁王忽然站起身。
“今日天气不错,花园里的花开了几株。各位若是不嫌,不如随本王去走走?”
这是要动地方了。
欢娘的心往下一沉。
花园里不比暖阁,视线所及都是开阔的。
若说暖阁里是隔着桌子打机锋,那花园里便是短兵相接。
她太清楚这种场合了。
但楼家兄弟没有犹豫,纷纷起身。
出了暖阁,天气果然好,只是风有些凉。
欢娘跟在最后,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小径,两旁种着竹子,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。
宁王走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给楼珩介绍新移植的几株名品梅花。
他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,听上去真的很像一个闲情逸致的王爷。
“这一株叫‘朱砂照’,开起来的时候红得紫,本王的亡妻最喜欢。”
楼珩看了一眼,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王爷府上的花养得确实好。”
“养花如养人。”
宁王笑了笑:“太娇的活不长,太野的又不成个样子。最好的是那种看着平常,根子里却韧的。”
他说着,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“欢娘姑娘,你说是不是?”
欢娘对上他的目光。
宁王站在那里,逆着光。
竹影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面容分成了明暗两半。
那一瞬间,欢娘分明看见他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那笑容很浅,却和之前在席上完全不同。
像是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某种伪装。
她只用了极短的时间,便露出了一个恰如其分的笑。
“王爷说的话深奥,奴婢不太懂。”
宁王看了她几秒,轻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