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录制,出去时,外面何止刘艳和陆方池,还有云祈。
他应当和陆方池所差无几,也是从祈风科技下来的,西服笔挺,鼻梁上还架有办公才爱戴的细边眼镜。
不止谢时依诧异,不明白他为什麽下来,就连陆方池都惊奇,出声问:“你不在楼上忙着给祈风创造价值,跑来这里干什麽?”
“只准你擅离职守?”云祈轻飘飘顶回去。
陆方池瞥一眼近处的谢时依,又瞅向云祈,气得吹胡子瞪眼,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憋闷感。
云祈仿佛一点没有察觉,自顾自说:“大家这两天辛苦了,晚上我请。”
他清淡的眸光扫过谢时依,着重强调:“都去。”
陆方池震惊地瞪圆狗狗眼:“不是,你下来晃一圈也就算了,瞎请哪门子的客?谁需要你请了?”
云祈回过视线,没好气地说:“你不去也行。”
陆方池:“……”
他怎麽可能不去?
他得盯紧某人,别犯蠢。
不过他说的是:“阿华去,我肯定要去啊,我最近可在兼职她保镖。”
谢时依本想拒绝,可对上云祈笃定坚决,不容置喙的眸光,抿抿唇,只说:“我先让他们把片子剪出来。”
小陈和大壮配合得愈发顺畅,办事麻利,赶在下班之前剪好了片子,经过主编加急审核,在去吃饭的路上发出。
七个人三辆车,无不刷动手机,关注最新动向。
表彰大会上不雅视频当衆流出,谢时依随即跟上的实名举报,两座大山力压之下,晋安雄和爱之家当天就大势已去。
今天阿华和刘艳的再度揭露,又将热度炒上了一轮高潮,化为彻底压倒晋安雄的厚重雪花。
警方已经发出公告,经过取证,晋安雄确实沾有累累罪恶,早前被谢时依爆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里的男人也不是自首的老刘头,而是晋安雄,那个女孩身上的不明红痕是遭受侵犯的铁证。
警方将对爱之家进行查封。
大家刷着刷着,还刷到了云耀集团的发声。
在世人眼中,这家上市公司是爱之家最大的资助方,事到如今,云耀集团也只认这个身份。
集团声明表示对晋安雄背地里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,痛斥其恶心卑劣,将会追责到底。
对此,谢时依溢出一声轻嗤,云海山素来会算计,清楚事到如今,晋安雄和爱之家毫无转圜馀地,不可能再救,便急于割席,保全自身。
如此的话,云海山肯定会想方设法控制事态。
比如让晋安雄和爱之家的恶行到此为止,而不是深挖更为黑暗的拐卖丶培养幼童丶让他们以色换权换利。
谢时依担忧刚浮出水面,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的云祈沉声开口:“手上沾了血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谢时依掀起眼帘,在中央後视镜中撞上他沉着冷肃的眼,听出弦外之音是他不会放任云海山粉饰太平。
他说过,後面交给他。
倏然间,谢时依联想到第一封送进邮箱的关键邮件,一些问话迫不及待要冲口而出。
然而车上有司机,有小陈和大壮,她终是忍住了,只在镜子里面,对他点了点头。
这场硬仗打到这里,已经算是心想事成,相当漂亮了。
饱餐一顿後,刘艳还没尽兴,提议要去酒吧嗨。
附近最大的酒吧就是“白天”。
再一次走进,谢时依又见到了何淼,又被引去位置最好的卡座。
台上的摇滚乐队嗨唱不休,全场人声鼎沸,群魔共舞。
刘艳不可能在卡座坐得住,拽上小陈和大壮两个小的去舞池嗨。
陆方池收住花花心思,勤勤恳恳好一段时间,太久没有涉足这种场合,心痒难耐,拉上阿华:“走,我们也去蹦几下。”
阿华比谢时依还不喜欢人多闹腾,更别提舞池那种摩肩擦踵的地方,谢时依以为她会断然拒绝,不曾想陆方池没磨几句,她跟着起了身。
他们一走,宽敞的卡座只剩下谢时依和云祈。
两人分别占据沙发两端,中间隔有好几个空位。
可云祈站起身,端起果盘放到她面前的同时,落坐到了她身侧。
酒吧人多繁杂,无数香水混合各色酒香,喧嚣成一团麻醉心魂的迷乱。
然而他一靠近,谢时依嗅见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提神薄荷,凌冽霸道,不容忽视。
她不自觉挺了挺腰杆,刷得又长又卷的眼睫局促地眨。
震耳欲聋的嘈杂中,云祈磁性的声线清晰入耳:“想不想喝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