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愿指尖摩挲着信封口的火漆印,苍鹰图腾在烛光下泛着暗红,恍若凝固的血。
记忆里谢珩十五岁时被风沙磨破的手掌,还有他把烤得焦黑的野兔塞给她时,耳尖泛红的模样,都与信笺上遒劲的字迹一一重叠。
“夫人,信上写什么?”
芷荷伸长脖子,笑着问了句。
其实当初芷荷就觉得,如果姑娘能够嫁给镇北王,或许如今的生活会全然不同。
她打小就跟着姜愿一起长大,最清楚她和镇北王之间的事情。
镇北王生性洒脱,和姑娘又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意。
这样的感情,自然是谁也比不得的。
只可惜,芷荷就算再不通文墨,也知道,陛下是绝对不会让姜家同镇北王联姻的。
姜愿突然将信塞进袖中,心跳快得反常:“王爷要回京了。”
自从谢珩离开西北后,姜愿就没见过他了。
哪怕她成婚时,谢珩也没来。
也不知为何,姜愿总觉得,在谢珩的心中,他应该是人为,她已经背叛了他,舍弃了他的诺言吧。
她起身时带翻了茶盏,滚烫的茶水在账本上晕开墨渍,滴落在姜愿的裙摆上。
像极了谢珩离开西北时,眼底翻涌的暗潮。
兰鹤卿踏进锦华院时,正撞见这一幕。
她今日穿了月白襦裙,褐色茶渍,分外明显。
“听说谢珩要回来,阿呦就如此心急?”
兰鹤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他解下披风随意搭在屏风上。
瞥见案头沾着水渍的账本,眸色幽暗。
姜愿将信叠好,没有回他。
前世也是这般场景,兰鹤卿总在她最得意时泼冷水。
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伤人的话。
他总说她爱以身犯险,冒冒失失,不顾礼仪。
似乎在兰鹤卿心中,她就真的是一无是处一般。
“我同王爷打小的情谊,自然不同。”
话音落下,兰鹤卿突然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抵在梳妆台上。
他身上带着雪松香混着酒气,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:“姜愿,你明知我为何生气。”
铜镜里,两人交叠的身影与记忆里某个雨夜重合。
那时她也是这般倔强,非要跟着他去查案,结果险些被歹人划伤了脸。
兰鹤卿对着她说了最重的话,姜愿难过了好几天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姜愿别开脸,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迫对视。
兰鹤卿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她心慌,那是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像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吞下去。
“我是不是要提醒下你,我的夫人,你我如今,还未和离。”
他回来,是想同姜愿和解。
谁料却听到她的竹马不日就要回京。
那一瞬间的情绪突然蔓延,嫉妒好似一棵窜天的树,在不停的生长。
就要捅破他的心脏,叫嚣着不甘。
突然,院外传来喧闹声。
芷荷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夫人!表姑娘不知从哪弄来些药,说要自尽!”
“二夫人让二郎君和夫人去一趟呢……”
姜愿猛地推开兰鹤卿,案上的胭脂盒被她扫落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兰鹤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茉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