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他!”
在铃声过后,谢尧踏步缓缓而来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与玄黑交织的长袍,衣摆垂落轿沿,袖口宽大,露出半截手腕上系着的一串细铃,方才那阵清脆的响动,便是从那里传来。
头披散着,比从前长了许多,衬得那张原本就线条分明的脸愈清瘦,眉眼间透着一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邪气。
谢慈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嘴唇微动,还是脱口喊了一声:“大哥……”
谢尧抬起头来,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我的好弟弟,许久未见,你倒是没什么变化,还是跟从前一样,木讷、愚笨……看来这个过家家似的城主游戏,你玩得乐此不疲啊。”
“大哥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你当初为何不告而别,又为何……”
不等谢慈说完,谢尧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只不过是觉得,区区一个澜城配不上我罢了,以我的能力,主宰整个大祁、乃至整个天下,都不成问题。”
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,瘟疫爆却不救治,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尸体,炼制成怪物。”
谭筝握紧了拳头。
“对啊,我为了制成这荒饕煞,可费了不少功夫呢,不过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感慨道,“这也多亏了你。”
谭筝神色微微一凝:“你是说……当初的那张地图?!”
“正是,我得到地图的消息后,因自己走不开,便派谢荣去取,不成想他死在了半道上。原以为地图也跟着没了,没想到兜兜转转,竟从你手里得了来。”
“多亏了这张地图,没有它,我又怎么寻得到仙师呢?”
谭筝懊恼,她要是知道那张地图关系着此事,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阻止。
这件事她曾跟谢慈提及过,因为知晓内情,所以谢慈出声安慰:
“别自责,当初若不以地图为交换,你和家人的性命都会遭受到威胁。况且,就算没有那张地图,以我大哥的野心,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计划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话虽如此,但谭筝看到那些遭难的百姓,还是心痛不已。
城头之下,谢尧立于阵前,目光扫过涌动的荒饕煞,高声笑道:
“你们可知,这荒饕煞乃是至宝!它们以死尸炼制而成,不知疼痛、不知疲倦,全然听从主人号令。”
“但凡被它们咬上一口,转瞬便会被同化,坐拥这批怪物,便是手握一支战无不胜、攻无不克的大军。就算暂时受挫,只要尚存一人,我便能寻得机会东山再起!”
谢慈闻言,脊背凉,这些怪物的凶险,远远他的想象。
城墙上值守的士兵听见这番话,恐慌迅蔓延开来。
不少人心头萌生绝望,只觉得根本没有拼死抵抗的意义,血肉之躯,如何抗衡这种杀不尽、还能不断同化活人的怪物?
渐渐有人意志崩塌,几名士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捂住面孔失声哀嚎。
“我还年轻,我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