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戚悬冬只好停步。
“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生气?”祝以青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。
戚悬冬仔细想了想,“不是。”
“嗯哼。”祝以青回头望她。
她又在用这个语气词了。并且伴随着眼神中的一点狡黠。这让戚悬冬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,却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。
下一秒。
祝以青突然拿着哗啦啦的洒水壶,飘飘然往她这边一转。
水从壶嘴往下流,嘀嘀嗒嗒,落到戚悬冬面前的地上。
几滴匆匆溅上鞋尖。
戚悬冬对着鞋尖卡壳几秒,看向十分坦然与她对视的始作俑者祝以青,“我确实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。”
“哦。”祝以青轻飘飘点头,把洒水壶挪开了,“猜到了。”
猜到了还要故意这么做?
戚悬冬不解,低头看了看鞋尖上那几点“恶作剧”的湿痕。
“就是想看看你脾气到底有多好。”祝以青悠悠说。
这个人好像有点孩子气。她做事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吗?从来不吝啬于“冒犯”?
戚悬冬抿唇,“其实我刚刚也没有生气。”
哗啦啦的水流声停了几秒。祝以青侧脸,饶有兴致地望她,“刚刚?”
“就是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些。”
戚悬冬语速缓慢地说,“我害怕给人添麻烦,不想被误会,做事一板一眼,遇到事情习惯性解释、道歉,在不必要的小事上说‘谢谢’……”
她几乎完全复述了出来。
浇水壶里的水重新流了出来,淅淅沥沥。祝以青望住她,不说话。
“我不生气。”
戚悬冬看着她在夜色下朦胧不清的眼睛,轻轻吐字,
“因为这应该是真的。”
说完了。
对着祝以青模糊的脸,戚悬冬突然感受到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奇怪,人在承认自己缺点时,不是通常会感到难堪或者恼羞成怒吗?
那她现在为什么轻快大过郁闷?
但她不是一个情绪敏锐的人,无法体会到这种“轻松”来源于何处。
因此。
她木着脸,朝祝以青点点头。
打算上去休息了。
“戚悬冬。”祝以青再次喊住她。
戚悬冬困惑回头。
地面淌满水渍。祝以青目光影影绰绰,藏在夜色中,透过月光,最终落到她的颈部。与此同时,她听到她叹了口气,
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-
戚悬冬跟祝以青来到室内。
前厅和外面的廊道隔着一层木门和蚊纱。室内摆放着一条长条藤椅。
祝以青命令戚悬冬坐在藤椅上,之后自己转身掀起廊道珠帘,去了别的地方。
阿佩大概洗完碗出去了,还牵走了本来在歇凉的耳朵。
戚悬冬自己一个人十分堂皇地坐了会。
一分钟后。
祝以青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像是药膏一样的东西。
戚悬冬下意识挠了一下脖子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有几处很痒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,她没有对鱼汤里的香料过敏。只是被蚊子咬了。
她松了口气,也提前对慷慨的祝以青表达感谢,“谢谢。”
“不是送给你的。”祝以青懒洋洋在藤椅空着的位置坐下来,瞥她一眼,“我晚上也要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