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语气平平。
失望太多次,似乎也不多这一次,他迈步走上前,推门而入,身后无人跟来。
裴岸随手就关上门了。
屋中,炭火盆子烧得正旺,比平日他在的时候,热多了。
正要开门透透气,鼻尖微动,一股暗香袭来,裴岸鬼使神差往内屋走去。
掀开布帘,只见地上铺着软席,蒲团上背对着他,坐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她长发散落在软席上,正在用巾帕擦拭。
裴岸如鲠在喉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倒是那擦拭头发的双手,慢慢停了下来,回身,抬头,唇边含笑,“怎地?不想我来?”
是宋观舟。
裴岸僵住身子,他有些手足无措。
多年不曾相见的夫妻,在这一刻,疏离到了极致,宋观舟看到这一幕,叹了口气,“要过年了,再是不喜,也容我过完年再撵我走。”
裴岸还是站在原地,不进不退。
很久之后,才哑着嗓子,“宋观舟,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。”
可怜?
宋观舟冷哼,“你用得着我可怜?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,罢了,我不耽误你金屋藏娇,分开这么多年,是我失了分寸。”
说完,起身。
“忍冬,把客栈赁下,一会儿全部住客栈去。”
这脾气——
裴岸闻言,气得眼睛泛红,一步上前,攥住宋观舟的手腕,“你又要走,你还要走?”
明明是个沉稳冷静的男人,此刻却急了眼。
“宋观舟,你真的没良心。”
“是你要撵我。”
“我何曾说了让你走的话,进门到现在,你……你……”
翻过年就三十七岁的裴岸,竟然十分委屈,“宋观舟,你只知道欺负我,我们多少年没相见了?你一见面就这么对我!”
宋观舟叹了口气,侧过身,这么多年,她都快忘了身旁男人了怀抱。
伸出手,环住他精瘦的腰身。
湿漉漉的头发,以及半张脸,贴在裴岸胸口,“好了,我回来了,知道消息后,我就骑马狂奔而来,这么冷的天,除了去见福满,也就是你了。”
“宋观舟,你好狠的心。”
“是了是了,我是个坏女人,那今晚还让不让我住下?”
“宋观舟,你既然回来,就不准再走了。”
裴岸没有狠下心,推开宋观舟,反而伸手一把紧紧搂住宋观舟,“不准再走了,宋观舟,我们没有多少年可以再在一起,这一生,我等你太久了。”
太久太久。
久到恨意涌起,久到黯淡无光。
宋观舟轻叹道,“我知道,可你应当明白,我也没有三心二意,去寻旁人。”
你在等,我也在守。
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,也没有谁辜负谁。
“玉如光一直等着你。”
吃醋的男人。
宋观舟推开他的胸膛,“行了,我连他的样貌都不记得了,若不是你这会儿提及,我连这个名字都早已忘记。”
“宋观舟——”
“我这头发还在滴水,你是不是帮我擦一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