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,忽地听到门外一阵哗然。
忽地看到婆子提着灯盏,推门而入,穿过院子,就直奔灯火通明的正房。
杏姑姑转头看去,就见婆子小跑到她身边,“城门来人禀报,四少夫人策马入城,请禀告公主,少夫人来看她了。”
四少夫人?
杏姑姑微微一愣,“公主想见的,是三少夫人。”
婆子还没说完,刘贤从门外小跑进来,“姑姑,我去同姐姐说,四婶婶从克栖山奔马而来,昼夜疾驰,就为了见公主一面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公主恐怕不想见宋观舟啊。
哪知刘贤上前一步,攥住她的胳膊,“姐姐会见的,你带我进去。”
其实这时也容不得杏姑姑迟疑,身形高大的刘贤,抓着她的胳膊,往寝殿内走去。
“妆姐姐——”
刘贤扑到床前,这会儿,守在刘妆寝殿的女眷,都是她最为亲近的人,譬如裴家的嫂子们太太们,皇室宗亲的王妃郡主,她们有些在打瞌睡,被刘贤这一嗓子,惊得差点回不过神。
“妆姐姐,四婶婶来了,她从克栖山来,不远千里,不顾严寒暴雪,你等等她,她就快进门了。”
萧引秀闻言,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时候让刘妆看到宋观舟,不是下了一道催命符吗?
哪知,刘妆从浑浑噩噩之中,慢慢睁开双眼,“谁?”
“宋氏观舟,她来看你,好姐姐,等她一等,最多一盏茶的功夫。”
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刘妆的眼神,从黯淡浑浊,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她……,她来了?”
“姐姐,她来了,她得到信的时候,太晚,骑马就往京城赶,她飞鸽传书过来,让姐姐你一定要等到她。”
“她……不怪我?”
刘妆的声音,急促且慌张,刘贤含泪摇头,“她从不曾怪你,只是一直不能相见,是怕姐姐觉得尴尬,而今……,她来看你,可容她进门?”
刘妆说不出话来,只重重点头。
很久很久,才费力说道,“给我……给我梳妆。”
杏姑姑带着丫鬟,还有萧引秀、齐悦娘她们,一起帮衬着她,才换好衣物,梳好头发,刘妆就有些不成了。
她身子瘫软,双目半闭。
气息也微弱起来。
萧引秀再也忍不住,转身趴在齐悦娘肩头,无声哽咽起来,刘妆靠在杏姑姑怀里,“……人呢?”
是啊,人呢,为何还不来?
刘贤也在门外,催促护卫,“四婶婶到哪里了?”
片刻之后,院外传来声音,“来了,少夫人进大门了。”
刘贤确定之后,飞奔入门,“妆姐姐,来了,四婶婶进大门,马上到二门,好姐姐,一定要坚持住。”
这时,隆恩寺的慧觉大师带着僧众,也悄然进入公主别苑。
这是一曲恢弘盛大的哀歌。
宋观舟却已顾不上,她浑身上下都是尘土,长辫子拖在后背,披风和裙角鞋履,都是泥水和雪冻成的冰碴。
至于面上,她眉毛睫羽上,都挂着冰凌子。
面庞冻得发红,薄唇上好几处血口子。
她几乎是狂奔进来,一路上,护卫亲自引路,“少夫人,公主在等着您。”
“好。”
一路上,畅通无阻,所到之处,都有护卫和婆子迎接,宋观舟奔跑之余,看到好些白幡和灯盏,她的心,揪着的疼。
接到宫中皇后娘娘的懿旨,正好是她生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