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有意的。低咒力,轻拉弓,心念集中在“结束”两个字上。箭离弦,玫瑰绽放,飘向另一处残存的星砂痕迹。
同样的过程。玫瑰落下,光点泛暖,消散时依旧轻声说了句“好温暖”。
我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石阶上。
五条悟没扶我,只是站在我旁边,目光扫过四周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我擡头,“它们不是恨我。”
“当然不恨。”他说,“你给它们的,是解脱。”
“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麽救世主。我只是……想活下去,想变强,不想再被人当成弃子。”
“但你现在做到了两件事。”他低头看我,“一是让它们不再受苦,二是让自己不再痛苦。这才是领域真正的样子。”
我低头看着横在膝上的弓。弓弦轻轻震动了一下,一朵小小的光玫瑰凭空浮现,静静悬在半空,不落也不散。
“它认得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认得,是你的一部分。”他轻声,“以前你用箭撕开黑暗,现在你用花照亮终点。枪火也好,玫瑰也好,都是你心里最真实的东西。”
我伸手碰了碰那朵花。指尖触到的不是光,也不是热,而是一种……熟悉的感觉,像小时候发烧,有人整夜守在床边那种安心。
“你说,我是不是早就该发现?”我苦笑,“每一次射出光箭,那些咒灵死前的眼神,其实都不是怨恨。是我一直假装看不见。”
“因为你怕。”他蹲下来,和我平视,“怕自己不够狠,怕软弱会害死你。可现在你明白了——温柔不是弱点,是你比谁都清楚,什麽该结束,什麽该留下。”
风刮过广场,卷起几粒残灰。那朵光玫瑰还在飘着,随着气流轻轻打转。
我又试了一次,这次是对着空气。一箭射出,玫瑰绽放,却没目标,只是静静悬在半空,像在等待。
“它想做什麽?”我问。
“也许是在等下一个需要结束的灵魂。”他站起身,往後退了两步,“也可能,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你不再是那个只会拼命的星野千雪了。”
我闭了会儿眼。再睁开时,眉心的印记已经褪去,但弓上的玫瑰没散。
“你说……如果我以後不用光箭了,还能叫特级神射手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现在你是‘能射出玫瑰的神射手’,比以前厉害多了。”
“少来。”我瞪他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?”
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擡手摸了摸墨镜边沿,“我只是知道,你迟早会走这一步。毕竟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能让我领域开出花的,只有你。”
我正想回嘴,脚下地面又是一震。
低头一看,裂缝边缘再次浮起点点微光。
不是血。
是金色的细线,像根须一样从地下蔓延而出,迅速织成一片网状图案,覆盖了整个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