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雪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很平静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麽偏偏是你的箭能承接她的愿力?”
我一愣。
“不是每个人都能让灵魂共鸣的。”他继续说,“尤其是……经历过死亡边缘的人。”
我心跳慢了半拍。
记忆突然翻上来——第一次拉弓时胸口撕裂般的痛,训练场上莫名晕倒,还有那次任务後连续三天发高烧,梦里全是哭声和火光。
那时候五条悟说我体质特殊,适合远程输出。可现在想想,他当时的眼神,分明藏着别的东西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擡头看向五条悟,“我早就……”
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轻轻扶了下墨镜框。
乙骨叹了口气。“里香没能完成的事,你正在替她走完。而你不知道的是,你也一直在替别人活着。”
风穿过废墟,吹起我的发带。
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我记事起,就没有关于家的记忆。没有父母,没有童年照片,连出生证明都是空白的。
“我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乙骨刚要开口,五条悟却擡手打断了他。
“有些事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可她有权明白!”乙骨声音提高了一度,“她承载了别人的命运,至少该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!”
我站在两人之间,看着他们对峙,忽然笑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,“你们俩是不是都知道点什麽,就瞒着我没说?”
五条悟沉默两秒,摘下墨镜。
六眼里映着将熄的馀晖,深得像井。
“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。”他语气放软,“而是怕你知道真相以後,会不想再拿这支弓了。”
我握紧了它。
“试试看?”我说,“说不定我会更想射你一箭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,没笑出来。
乙骨看着我们,忽然说:“当年东京咒术高专有过一次实验项目,试图将濒死强者的灵魂碎片植入新生儿体内,延续他们的能力与意志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“失败了九次。”他盯着我,“第十个孩子活下来了,带着未知的天赋,被送到乡下寄养。记录显示,那个孩子……天生就能凝聚光之箭。”
我耳边嗡了一声。
五条悟上前一步,挡在我和乙骨之间。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为什麽?”我绕到他前面,直视他眼睛,“你从一开始就找到我,训练我,甚至在我第一次失控时亲手封印後颈……这些都不是巧合,对不对?”
他没躲开我的视线。
“是。”他终于承认,“你是被选中的容器。但後来……你成了必须被保护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的力量,是偷来的?”
“不是偷。”他摇头,“是传承。里香的愿力选择了你,就像你的天赋选择了这条路。没人强迫你拿起弓,是你一次次把它捡起来,哪怕手抖得握不住。”
我低下头,看见弓弦上还沾着一点灰。
“如果我是继承者……”我慢慢说,“那原来的主人呢?那个本该使用这份力量的人,他死了吗?”
乙骨没回答。
五条悟却伸手,轻轻覆上我的手背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而且,很快就会见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