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走在我前面半步,背影绷得紧紧的,连可乐瓶都被捏出了褶。我几次想开口,最後都咽了回去。
直到快到女生楼,他才停下。
“别信那些虚的。”他说,“命运要是真能被人几句话定死,那还练什麽术式?”
我点点头:“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复杂,像是想说什麽,又忍住了。“早点睡。”说完他就走了,脚步比来时重。
我站在楼下,摸了摸锁骨下的印记。它还在跳,一下,一下,像在回应什麽。
半夜的时候,我醒了。
窗外有光,不是月光,是某种淡淡的蓝,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调试信号灯。
我坐起来,发现枕头边多了样东西——一片水晶碎片,边缘磨得圆滑,像是被人特意处理过。
我拿起来,指尖刚碰到,它就微微发烫。
与此同时,锁骨下的印记也热了一下。
我忽然明白:这片碎片,是冥冥偷偷塞给我的。
我翻身下床,披了件外套,轻轻推开门。走廊静悄悄的,只有应急灯亮着。我往占卜社的方向走,心里清楚现在不该去,可腿不听使唤。
占卜社的门关着,但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光。
我靠近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是冥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你要等到天亮。”
我没推门,反而退後一步,藏在墙角。
门开了一条缝,五条悟走出来。他没戴墨镜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睡醒就被叫起来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,指节发白。
“就这些?”他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冥冥靠在门框上,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其他的,我不能再说了。”
“是谁做的?”
“你心里有答案。”
“禅院家?”他声音沉下去。
冥冥没否认,只轻轻叹了口气:“有些事,查到了也不一定能改。但她值得你去试一次。”
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,好几秒後才把纸条塞进裤兜。
“别告诉她。”他说。
“她会知道的。”冥冥说,“当印记开始共鸣的时候,她自然会懂。”
门关上了。
五条悟站在黑暗里,没立刻走。他仰头看了眼天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最後朝屋顶方向去了。
我靠着墙,没动。
手中的水晶碎片越来越热,最後烫得我不得不松手。它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一响,裂成了两半。
我弯腰捡起来,正准备离开,忽然听见胸口“咚”地一跳。
不是心跳。
是印记在震,像有什麽东西,正从很远的地方,朝我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