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支箭凝聚时,我做了个新动作——没直接射出去,而是将箭尖朝下,轻轻点地。
一圈微弱的光波从箭尖扩散,像涟漪。
玫瑰的影子一闪而过,很快消失。
但我知道,它来了。
箭离弦的刹那,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被抽了一下。那股力量不再只是向前冲,而是带着某种旋转的势能,像钻头一样凿穿了纸笼。
九十九这次没躲。
他在最後一刻擡手,书页在他面前叠成盾牌,硬生生接下这一击。
“轰”的一声,纸盾炸开,碎片四散。
他後退了半步,嘴角反而扬起来:“行啊,这回有点意思了。”
我喘了口气,手还搭在箭袋上。
还没完。
五条悟突然往前一步:“够了,由基。她刚经历一场精神战,状态不稳定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试。”九十九打断他,眼神终于认真起来,“你不觉得你护得太狠了吗?她不是你的附属品,是独立的术者。再这麽下去,她永远只能活在你的影子里。”
五条悟沉默了一瞬。
我伸手,轻轻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让我自己来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,最终没再动。
九十九盯着我,忽然问:“你刚才那箭,为什麽能破我的领域?”
“因为我没想赢你。”我说,“我想的是——这一箭,必须由我射出去。”
他愣了下,随即大笑:“好!说得好!”
笑声落下,他收起书,笔尖的红也消失了。
“小姑娘,我认你了。”他转身,身影开始变淡,“下次见面,别让我失望。”
我还站在原地,手没放下。
体内的热度慢慢平复,锁骨下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,像是回应什麽。
五条悟走到我身边,声音低了些:“你确定要这样?”
“确定。”我活动了下手腕,“不然以後你去吃拉面,我又得靠感应找你。”
他哼了声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遗传的。”我眨眨眼。
他没接话,但眼角松了点。
晨光照进来,昨夜的烟花早没了影,可空气中还有点淡淡的光尘,像是没散干净的馀烬。
我忽然想起什麽,抽出第二支箭,没对准任何人,也没拉满。
就在两人中间,轻轻一弹。
箭尖爆开一朵小小的光焰,形状像极了一朵半开的玫瑰。
它悬在空中,转了半圈,缓缓消散。
五条悟看着那点光,许久没说话。
然後他伸手,把我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後。
动作很轻。
“下次,”他说,“别一个人硬撑。”
我点头,又摇头:“可以撑,但不一定非要一个人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麽。
远处传来高专的钟声,一下,两下。
我站在原地,右手还搭在箭袋上,左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锁骨下方的印记。
它还在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