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叛族的贱种!”他吼得脸红脖子粗,“你还敢回来?”
我後退,背抵上墙。他冲得太快,刀尖几乎贴到我喉咙。我来不及瞄准,擡手就是一箭——短而急,直穿他左肩。
“咚”地一声,箭钉进墙里,带着劲风震得吊灯乱晃。
他惨叫倒地,刀摔在地毯上,滑出老远。
我喘着气,右手还维持着拉弦的姿势,掌心发烫。可就在我松手的刹那,箭尾突然闪了一下,极淡的蓝光顺着箭杆爬了一圈,像被什麽激活了。
窗外一道雷光劈下。
玻璃“哗啦”炸开,五条悟从外面跃进来,落地时一脚踩碎茶几角。他一把将我拽到身後,目光死死盯住墙上那支箭。
“你箭上有我的咒力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没说话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他擡手结印,指尖划过空气,一圈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,像水纹般扫过整栋屋子。墙上丶地板丶甚至倒地的叔叔身上,都浮现出细密的黑色咒印,正微微发烫。
“逆向追踪结界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用你当信标,想引我过来。”
我盯着那支钉在墙上的箭,血顺着箭杆往下滴,在壁纸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线。
原来从我射出那一刻起,它就已经不是我的箭了。
是五条悟的陷阱。
他早就知道我会中招,所以他没拦我。
他让我进来,让他的人演这场戏,让他自己当最後的收网人。
“接下来——”他站在我身前,背影挡住了所有灯光,“换我来划条件。”
屋外开始下雨,雨点砸在碎玻璃上,噼啪作响。我靠着墙,手指还在抖,可左手已经重新搭上了箭袋。
叔叔在地上蜷着,肩膀不断渗血,嘴里还在骂,声音却越来越弱。其他亲戚一动不动地站着,眼神空洞,像被拔了线的木偶。
五条悟没回头,只擡起一只手,轻轻按了下我的肩。
力道很轻,像在确认我还站着。
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母亲——那个傀儡——开口了。
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温柔,带着点疲惫。
“千雪,过来。”
我猛地擡头。
她站在走廊尽头,脸上挂着笑,右手缓缓擡起,掌心朝上,像是在邀我过去。
五条悟的肩膀绷紧了。
我盯着她,喉咙发干。
她一步,一步,朝我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