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误会好难受
“你让白文跟踪他?!”陶苏脱口而出,她知道这不是重点,但她依旧对季予的行事作风感到震惊。
陶苏觉得季予越来越陌生,已经完全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予哥了,或者说,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。
季予反问:“这重要吗?”
陶苏收起自己的情绪,问:“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,我查到的票怎麽解释?而且方池不会开车。”
“很简单,从这里打车到隔壁市也不过几百块,他完全可以打的到隔壁市。”季予知道陶苏并非没有想到这种可能,她只是不愿意往这方面想,不愿意承认方池八九不离十就是渡刻酒吧的黑衣人。
可这件事关乎水鸟和飞鱼,陶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。
“你想要我做什麽?”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”季予说:“我已经让白文盯紧方池,不怕他不露出马脚,其他的你自己小心,我记得他快复职了吧,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嗯,我知道。”陶苏心里微暖,看来予哥还是关心她的。
“你也小心,局里这边我也会看着方池的,你不用担心。要是他真的和水鸟有关,我绝对不会放过他。”陶苏捏紧拳头,她话是这麽说,但真要让她将平日里公正不阿的方池和水鸟联系起来,还是太超过想象了。
方池有那样的演技吗?陶苏回想昨天和他吃饭的场景,现在依然察觉不出丝毫异样。
她内心里还是觉得方池不是那种人。
半开的窗户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,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,天花板是一片模糊的光影,晃得他难受。李春生指尖微动想擡手捂住眼睛,可惜四肢像泡发的海绵,丝毫力气使不上。
嘴里的铁锈味早已消失变成粘腻的咸湿,喉咙干燥发痒,像曝晒过後紧绷的土地,他似乎能听见每一次吞咽时粗糙的粘膜互相摩挲的沙沙声,吞咽异常艰难。
李春生忍不住咳嗽,牵动腹部和脖颈上的管子,带来一阵一阵刺痛。
好渴,好难受。李春生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,眼角有泪滑过。
下一秒,门开了,有人啪嗒啪嗒快步走到床前,李春生虽然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个人影,但他知道,肯定是小鱼。
因为只有小鱼会关心他,没有别人了。
季予微微擡起李春生的肩颈,将吸管放进他的嘴里,李春生像荒漠独行已久的旅人大口大口喝水,却发现水杯里的水只有一小口,一吸就没了,不解和疑惑刚刚冲上大脑,只听季予解释说:“医生说了,你现在不能喝太多水,只能润润嗓子。”
好吧,李春生泄气。
季予扶着李春生重新躺下,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告诉医生他醒了,随後坐在床边细致按摩李春生的腿脚,一句话也不说。
李春生浑身难受,脑子也晕乎乎的,一点也没注意到季予的异常。
昏沉的意识起起伏伏,李春生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次进医院是因为嘴馋,在拾味坊吃了那一口碱水粽。
完蛋了,他该怎麽跟小鱼解释!
後悔和害怕一起涌上他的心头,李春生悄悄擡眼去瞧季予的脸色,只看见他在认真按摩,侧脸随着动作晃悠,在灯光下泛着光晕,丝毫没有责备他的意思。
小鱼应该不知道他是吃粽子才生病的吧。李春生心存侥幸,因为自他醒了直到现在,季予也没有唠叨或者骂他不注意身体乱吃东西。
很快,王医生就来了,对他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後,她放下听诊器,在本子上边写边说:“春生,以後可不能乱吃东西了,高钾一类的东西都不能吃,这次差点因为粽子丢了性命,下次不能这样了,要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,知道吗。”
李春生知道王医生是好心提醒,但话落的瞬间,他的心里飘过三个大字——死定了。
李春生紧闭双眼,轻轻嗯了一声,像逃避现实,又像认命一般等待季予的教育和质问。
因为紧张,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快速跳动。
但是什麽都没有发生,只有王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的声音,小鱼没有说话。
随後是一声关门上锁的声音,李春生想,这下没人了,小鱼会说他了吧。
依然没人说话,湿润的棉签轻轻蘸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,李春生睁开眼,落入一双深沉的酝酿着风暴的眼眸。
雨下了整整三天,李春生终于结束了痛苦又漫长的透析治疗,脖颈上的管子也取掉了。
他终于恢复了些精气神,半靠在床头看季予坐在远处处理公务。
在这几天里,季予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,李春生第一次知道小鱼原来这麽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