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倾巢北上,江东腹地空虚,荆州陆口鲁肃卧病……关羽报复孙权的机会来了?
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?
关羽缓缓抚过青龙偃月刀冰凉的镔铁刀柄,指腹蹭过刀身经年留下的斑驳痕迹。方才密使那一番游说,句句都挠在他心底对荆南地界耿耿于怀的那处疙瘩上。
可关羽是什么性子。
曹操知道,又把握不明白。
当年关羽身在曹营,曹操厚待礼遇,也没能把他笼络过去。如今局势,关羽又怎肯甘愿做曹操手里的棋子,被人挑拨着去和孙权厮杀,白白替曹操解了合肥之围。
关羽背着手,缓步来回踱步,窗外日影摇曳,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帐幕之上。
密使还满怀期待模样,等着关羽的态度。
关羽究竟是何态度?
眼下局势摆在眼前,有三条路反反复复在关于心底掂量:
当其冲第一条,将眼前的密使一刀砍了,提兵北上威逼襄樊,兵锋压向曹魏。西线刘备在汉中牵制曹军主力,东线孙权重兵围合肥,关羽与他们合力,三方齐头并进,一同对曹操形成压迫,这自然是堂堂正正的做法。
也是最要曹操老命的做法!
可关羽心底,究竟有没有忘记当年曹操对他的厚待礼遇,心中又能不能放不下被孙权夺走的那荆南四县?
还有第二条路,便是趁江东荆襄一线将帅吃紧,直接挥师夺回荆南四县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关羽便轻轻嗤了一声,心中十分清醒。
有了湘水划界之前的那般纷争,关羽能不了解孙权此人的动作?
别看孙权人虽身在合肥大营,他可是却从来没有放松荆州这边的布防。鲁肃纵然卧病,依旧人还活着,并守在陆口,和那个书生陆逊彼此照应,一边抵御北方曹军,一边死死盯着江陵这边的动静,吕岱、程普也各领兵马驻守要隘,绝非毫无防备。
更叫人棘手的还在后头。
一旦关羽趁着此时公然和江东开战,远戍武都的周瑜、孙绍便可引兵直扑益州;还有屯兵夜郎十七县的孙瑜,随时能够袭扰益州南境。
就算关羽大丈夫意气,素来刚直,行事不顾那许多弯绕,可这般腹背受敌的利害,他心里能不透亮一回么?
若真这么做,等于把大哥刘备的基业置于险境。鸡偷不偷得着不一定,那米肯定要蚀好几把了。
这第二条路,看着诱人,实则没指望,还步步凶险。
那便只剩第三条,按兵不动,紧闭城门,坐看各方互相厮杀,两不相帮。
可要他就这么按捺住心思,眼睁睁看着江东占着本该属于刘备一方的土地,关羽心中又实在不甘。
室内阳光的影子已经转了又转。
那名密使还站在一旁,见关羽这般沉默,还想继续开口游说。
关羽忽然眉头骤然拧紧,双目一瞪,猛地抬手一拍案几,案上的书册和舆图震得哗啦作响。
“住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