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粟粟是信的。
从小玄女娘娘就教她:【有了学问,好比站在山上,可以看到很远很多东西。没有学问,如在暗沟里走路,摸索不着,那会苦煞人】
玄女娘娘常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,然后再细细教她其中的意思。
但唯有这句,不必她教,粟粟就能明白。
大丰村周边的山虽不高,可站在山坡,也能清清楚楚看到下山的路该怎么走。
可站在村头的河边,向四周看去时,只看得茫茫山野、荒草树木,不知前路何在。
但书里金子和漂亮哥哥姐姐什么都有,可显然秀才老爷还没有学到家,所以什么都没有。
粟粟叹了口气:那好吧。
她握紧拳头:“秀才老爷你放心,你在书里拿不到的,我粟粟都会拿回来哟。”
万秀才:……什么我拿不到的?他居然出奇地理解了粟粟的话,顿时又生气了:
“为师这是大器晚成!”
顿了顿,又骂她:“怎么一时机灵一时蠢?都说了收你当学生了,还不快来拜师?”
大人就是这样啦!就像奶奶在家生气会敲锅打碗的,大伯娘也这样,婶婶们也会指桑骂槐……
粟粟都习惯了。
她充耳不闻,只看着里正手里还提着的那几个麻纸包,犹豫道:
“听说拜师都要准备六礼……我们家还没有准备啊……”
万秀才:……
虽他之前瞧不上粟粟,可对方有这样机灵的头脑,他说收徒也是真心实意的。
拜师之礼自然不能敷衍,此刻只板着一张脸:
“你家既贫,还拿这些东西做什么?拿回去好生准备六礼,你先跟着我学吧。”
他话虽说的不客气,但里正已然是喜不自胜了。只因先生虽提了六礼,却压根没提束修什么的。
虽他在村中收学生不费多少钱财,可乡下人家,一枚铜钱也珍贵哩。
他忙不迭嘱咐粟粟在这里好生听先生的话,切莫再顶嘴气人家了。
又急急忙给先生行礼,言说自己定然尽快回去操持礼物,绝不叫先生苦等。
冬瓜娘在旁默不吭声,如隐形人一般看完了全程。此刻也赶紧脚步匆匆,只恨不得将先生收了女娃学生的事传遍两个村庄。
而等人潮终于散去,粟粟朝内院里头看了看,已不见之前那笑起来羞羞怯怯的瘦瘦女孩了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先生:
“我也要在学堂里学吗?”
万秀才顿了顿。
“男女七岁不同席”
却见粟粟瞪着眼睛看他:“不同席就不同席。但我们村里插秧割稻的时候,男男女女都要一起的哦。”
什么规矩都顶不过吃饭的。
万秀才:!!
这小娃儿果然什么规矩都不懂,且待他好生教导一番,来日可不要闹出笑话来。
此刻便板着脸:“你既有自学十来日便识得数百个字的本事,跟他们学什么?我教他们时,你想听便自己进去安静的听。但你的课业,我会另外布置的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你晓得收学生和收弟子的不同吧?”
粟粟想了想,显然已明白其中关窍:“弟子不用交束修!”
学生不光要交六礼,束修可是不能少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