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家的院子里。
多金正搓洗自己胳膊上的泥,一边吸了吸鼻子:“奶,吃了饭还要下田的,干啥非要现在搓泥呀?我洗手不就行了么。”
余幼姑眼睛一瞪:“不搓干净了,等会儿使筷子泥都掉碗里了!你个腌臜包!”
虽他们家常嫌弃粟粟太爱干净,又费水又费柴的。可日子久了,别说,还是那爱干净的看着叫人舒坦。
饭桌上,余幼姑还照例宣布一件事:
“马上要忙活好些日子,粟粟送的肉又不能久放,所以才叫你们回来吃这一顿,吃的饱饱的。以后午间叫菊花给咱们送饭,咱们在田头就别回来了。”
她一碗水端平,又对大些的兰花道:“你妹子年纪小,这两年先叫她在屋里收拾家,等过两年你要说亲,得养一养不能晒太黑了,到时就你留家里,她得下田了。”
兰花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来:“我晓得。”
菊花却眼珠一转:“奶,那等我说亲的时候,我咋养呢?粟粟来帮我吗?”
“美得你!”
余幼姑笑骂:“大姑娘家不害臊。粟粟自己家没地吗?还要来给你干活?”
“再说了,你现在就养两年了,来日说亲还要再养,顶多田里少个人罢了。比你大姐还白赚两年呢。”
菊花一听,顿时美起来了:当妹子真好!
粟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踊跃举手:“奶奶!我也可以!”
“你不可以。”余幼姑强势镇压她:“我怕你给我做饭,三两下油罐子给我倒空了。”
粟粟鼓起腮帮子。
但这还真不是余幼姑一味疼她,实在是她才岁,家里收拾清扫,菜园修整,挖野菜找吃的,还有个劳力的一日三餐
她哪里干得来!
就是让她送块沉甸甸的杂粮大饼到地头,再带一壶水她都带不动了。
这日子且还要持续个o天左右呢。
毕竟里正家可是有足o亩地的!
o亩地,他们连育秧都分了好几块地分批育,但家里的壮劳力勉强只有里正并三个儿子与儿媳,余下个孩子实在不能指望效率。
天不亮就下田,天黑才收工,如此说是o天,还是没甚耽误的情况下。
因而若误了天时,还要额外费些整地的时间,那就又少出两个劳动力。
如此栽秧的时间线拉长,收获的时候最爱突降暴雨,很怕赶上。
不过说到这里,里正面上又露出一丝笑:
“还是咱们粟粟聪明,想出来分批育秧的法子,收成的时候一边收一边熟,多好!”
粟粟挺起胸膛,哐哐又刨了两口杂粮饭。
今天煮得可是干饭呢!
但饭一进嘴,她又想说话,可玄女娘娘说嘴里包着饭说话不好,只好赶紧嚼两下咽进去:
“那我这么聪明,爷爷你怎么不听我的,在村里结个【插秧收稻队】?这样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的赶了。”
玄女娘娘的原话是【锄社】。
说这是村最好用最不花钱的小农互助换工组织。
粟粟想说动他们,于是又重复一遍:
“找十户人家组一组,我们家种地的时候,他们全来帮忙,咱们管饭。”
“等他们家种地的时候,我们也全去帮忙。”
再掰掰手指头:“四十亩地,我们家要种o天!如果有十户人,我们种一天就好了呀。”
哇,粟粟的心算好厉害啊!
粟粟沾沾自喜。
里正还未说话,大伯母红秀先撇撇嘴:“你个小人儿,净会想美事儿。”
“那十户人家在一起,凭啥先种咱家的?万一给咱家放到最后呢?人人都想自家先种,到时吵吵闹闹的,你这个啥组,要不两天就得散。”
粟粟眨眨眼:“所以才要你们大人想啊。”
反正她握握拳头:“人多力量大,团结就是力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