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宾利顺着浅水湾的滨海私家路缓缓行驶,路旁的散尾葵被海风吹得叶片摇晃。
浅水湾新添了坠满金果的年桔和粉艳的桃花,衬得米白色的洋房外墙都有生气了很多。
陆庭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,伸手护着车顶框:“慢点。”
执雅踩着小羊皮靴踩在石板路上,跟着陆庭知去后备箱取来两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,被他牵过手,并肩一起往里面走。
念念在草地上叼着球疯跑,突然,它停下,把球扔到草地上,皱着鼻子嗅了嗅,猛地调转方向跑去。
佣人跟在后面叫它,慌乱地跟着它跑。
念念的两条腿跑得特别快,跟着鼻子嗅到的气味疯狂跑。
汪执雅正走着,偏头望着陆庭知说话,后者侧过脸,余光看到一个黑白的影子快速闪过来,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动作,一把将汪执雅护在身后,下一秒一个影子就扑在了他身上。
汪执雅完全没反应过来,不明所以地被他一挡,紧接着就感受到他的身体被什么撞到,轻颤一下,又很快稳住。
“念念!”陆庭知两手控制着念念扑在他胸前的两只爪子,蹙起眉头,“不可以!念念!坐下!”
汪执雅从他身后探出头,就看到念念坐在草坪上,尾巴摇晃得只能看到残影,两个前爪不断往前蹭着,眼睛直直地望着汪执雅,嘴里发出“嘤嘤”的声音。
她一看,眼睛瞬间就亮了,把手里的礼品袋塞进陆庭知手里,就上前蹲下来,两只手揉着大狗头,“念念——有没有想姐姐呀?”
念念这下可坐不住了,站起来就要舔她脸去,汪执雅快速地控制着它,“念念,不能舔,姐姐今天全妆呢!”
陆庭知无奈地摇头,“它天天想你,现在只玩你给买的球,以前的都不要。”
“这么偏爱我啊念念——”汪执雅笑眼弯弯地揉着它的头,看到佣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,陆庭知二话不说地把念念交给佣人,牵着她继续走。
要是以往,汪执雅肯定是要陪念念玩一会儿的。但今天还有正事,她忙完再来陪它玩。
两人牵着手走进别墅,就听到客厅传来交谈声,汪执雅侧过脸小声询问:“今天还有客人来吗?”
陆庭知摇头,换好鞋带着她走进去,就看到客厅里王若茵的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王若茵先一步看到他们,噤了声,又看看对面的人,僵硬缓慢地站起身,“阿庭,你八姑母来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背对着的身影也同样起身,转过身,陆庭知视线落在陆崇诗脸上,瞬间冷下来,“你来干什么?”
陆崇诗目光先扫过他,再滑落到他身侧的汪执雅身上。那晚在太平山顶她没仔细看过这个女孩,此时再见到,目光里多了些打量。
娇媚幼态,纯欲交织,天生贵气。
能让两个侄子都为她打架,汪家的千金果然非同寻常。
汪执雅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。这位港大的陆教授,看起来文静典雅,可眼神里。。。。。。那抹不友好的打量让她心里不舒服。
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奇怪的寂静,王若茵上前一步,打圆场似的开口:“阿庭,崇诗说找你有事情说,我就让她进来等了。”
陆庭知声音冷沉:“有事去九隆预约时间,私人住宅不欢迎外人。”
陆崇诗文静的脸上出现裂痕,抬眼看向他,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质问:“阿庭,我是你姑母,也是陆家人,现在太平山顶我进不去,连九隆的大门我也踏不进,你不觉得,对我太不公平了吗?”
“公平?”陆庭知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:“陆崇诗,从爷爷去世的那一刻起,你在陆家就没半点价值了,又谈何公平。”
陆崇诗脸色骤然一白,声音陡然拔高:“爸爸走了,我也很难过,不管你怎么说,我们身上都留着同样的血,我们是一家人!”
“一家人?
陆庭知往前迈了半步,周身气压沉得教人喘不过气,眉目冷冽:“当年你帮着他们算计我爸,眼睁睁看他出事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?”
“从你动歪心思的那天起,关系到此为止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语气加重:“现在,滚出我的家。”
王若茵觉得他说话重,有心想缓和:“阿庭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妈。”陆庭知沉沉的一声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让王若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抿着唇再没作声。
陆庭知在盛怒的边缘,肩背绷得笔直,牵着汪执雅的手都在用力克制。
汪执雅另一只手覆上去,带过去一丝温暖。
陆崇诗被他堵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,当年的事本就理亏,本想着借着血缘身份蒙混过去,没料到他半点情面都不留,心狠至此。
她咬了咬唇,知道硬来没用,只得把姿态放软,语气里带上几分恳求:“阿庭,过去的事是我糊涂,是我不对。可我今天来,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港大那边停了我的职,还在查我和学生的事,你刚给学校捐了楼,还设立了奖学金和就业合作,只要你出面说一句话,这事就能压下去。我在港大教了十几年书,总不能就这么身败名裂啊。”
她抬眼看向他,眼里攒着点希冀,还想打感情牌:“就当姑母求你了。你小时候我还带你进过实验室看标本,你忘了?”
陆庭知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你自己做的事,自己担着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彻骨的冷漠,“港大按校规处理,合情合理。我没那个闲工夫,也没那个义务帮你擦屁股。”
他转头看向玄关候着的佣人,冷声吩咐:“请她出去。以后陆家的门,不许她再踏进一步。”
佣人连忙上前,对着陆崇诗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陆崇诗脸色难看到极致,死死盯着陆庭知,嘴唇哆嗦了几下,又看向他身侧的汪执雅,只觉得丢人,攥着包恨恨走了。
玄关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带上,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陆家的事,汪执雅全程安静地站在他身侧,不插嘴,只被他牵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