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京北的雪停了大半,冷冽的风卷着檐角的碎雪簌簌往下落。
黑色阿尔法停在三甲医院正门口的台阶下,车门自动打开,汪执雅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俯身下车,手里拎着Celine的Duo,一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,身后跟着项目组组长和评审部的部长。
医院的项目负责人早已候在台阶上,见人下来立刻笑着迎上前,伸手虚握:“小汪总,可把您盼来了。今天雪天路滑,还以为您得晚些到。”
“约好的时间,自然该准时。”汪执雅浅笑回握,语气得体。
双方客气两句,负责人便领着他们走进医院大厅,乘坐专门的电梯去会议室。
电梯抵达后,负责人领着他们走过一个转角,一道身影站在会议室门口,穿着熨帖的白大褂,身形看着有几分眼熟。
等走近了,汪执雅看清那人的脸,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下来。
纪昂怎么在这?
“小汪总,怎么了?”负责人看到她脚步停下了,问道。
汪执雅收起异样,摇了摇头,“没事。”
待走进会议室,负责人向他们介绍:“这位纪昂医生是从港岛康和医院借调来交流的,想着他和小汪总同是港岛人,对两地的行业标准都熟,怕沟通上有什么偏差,特意请他过来帮忙。”
纪昂的目光从她出现起就没挪开过,直直落在她脸上,带着点猝不及防的错愕,又掺着点压不住的复杂情绪,连负责人的话都慢了半拍才接:“。。。。。。好久不见,汪小姐。”
好久不见?
汪小姐?
医院负责人视线在两人身上转,莫非他们之前就认识?
汪执雅没接纪昂的话,只微微点头,语气清淡:“纪医生。”
会议室落座后,纪昂被安排在斜对面的位置,依然能清楚地看见汪执雅的侧脸。
整场对接,汪执雅都专注地听着负责人讲医院的规划,偶尔翻两页面前的方案,视线自始至终都盯着投影仪和面前的文件。
可即便她不去注意,也能感觉到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。
中途助理进来添茶,纪昂借着起身接水杯的动作,又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。茶水氤氲的白汽里,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汪执雅却恰好偏过头,跟身旁的组长低声交代了句什么,完美错开了他的视线。
好不容易熬到初步意向谈完,汪执雅率先起身,伸手跟负责人道别:“后续细节我们让团队跟贵院对接,辛苦各位了。”
医院负责人笑道:“这次谈得很愉快,很顺利,期待我们和汪旗的合作。我送您。”
汪执雅不好拒绝,只能点头,但是脚步走得很快。
纪昂跟在负责人身后送出来,几次想加快脚步上前,都被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挡了回去。
直到坐进车里,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视线,汪执雅才轻轻舒了口气,靠回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司机问:“小汪总,回公司吗?”
“嗯。”她闭上眼,声音淡淡的,“走吧。”
本以为在医院见到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,谁承想下班时间,汪执雅一走出办公大楼,就看到红色的奔驰车前站着下午刚刚见到的人。
纪昂见到她,上前两步,笑着说:“你的车还是这么好找,艳丽的红色,你的喜好一直没变。”
雪已经停了,天边最后一抹橙边渐渐消失,剩下靛蓝色的天空。
汪执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你有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