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安越抬眼看他。
&esp;&esp;沈瑾之习惯了家里有安越在的感觉。他习惯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生活。
&esp;&esp;不是因为那张脸。
&esp;&esp;是因为……
&esp;&esp;习惯了两个人同桌吃饭,烟火气绕着屋子;习惯了他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模样;习惯了他刚洗完澡,眼神干净得像只无措的小狗,轻轻望着他。
&esp;&esp;因为这个人在他生命里,已经留下了太多痕迹。
&esp;&esp;他不想再回到一个人的生活。
&esp;&esp;“我不想你走……”
&esp;&esp;这五个字刚落,安越心底那道绷了太久的弦,轰然断裂,所有隐忍与克制瞬间溃散。
&esp;&esp;下一秒,他伸手就将沈瑾之狠狠扣进怀里。
&esp;&esp;不是试探,不是轻拥。
&esp;&esp;是近乎掠夺般的收紧,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,融进呼吸里。
&esp;&esp;胸膛相贴,心跳撞在一起,温热的气息裹着压抑太久的疯癫与温柔,尽数压在沈瑾之颈间。每一寸贴近都带着无声的占有。
&esp;&esp;沈瑾之浑身一僵,却没有半分推开的念头。
&esp;&esp;他明明自诩笔直,可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——
&esp;&esp;不抗拒,不排斥,甚至下意识地放松下来,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滚烫与安稳。
&esp;&esp;暖意在四肢百骸漫开,他只觉得心安,只觉得庆幸,庆幸自己留住了这位朋友、兄弟、最合拍的室友。
&esp;&esp;他单纯地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温暖里,全然没察觉怀中人的心思早已翻江倒海。
&esp;&esp;安越将脸埋在他肩窝,呼吸微颤。
&esp;&esp;他听懂了。
&esp;&esp;听懂了沈瑾之的不舍,听懂了那人的真诚、尊重与在意,也听懂了那层干干净净、不染半分情爱界限的——朋友。
&esp;&esp;沈瑾之留他,是留一个知己,留一个家人,留一个并肩的同伴。
&esp;&esp;不是情人。
&esp;&esp;可即便如此,安越也甘之如饴。
&esp;&esp;他太自卑,太清楚两人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距,他不敢奢求,不敢戳破,更怕一伸手,连此刻的拥抱都会烟消云散。
&esp;&esp;那就这样吧。
&esp;&esp;以朋友之名,以兄弟之份,以室友的身份,留在他身边。
&esp;&esp;安越缓缓闭上眼,手臂又收得更紧了些。
&esp;&esp;他等。
&esp;&esp;等到自己足够强,足够配得上站在沈瑾之身边的那一天。
&esp;&esp;等到他有资格,把这份藏了太久的喜欢,堂堂正正说出口。
&esp;&esp;在此之前,他甘愿做他最亲最近、却最不敢越界的人。
&esp;&esp;两人抱了很久,安越才缓缓松开手,却没有退开太远,指尖仍若有似无地贴在沈瑾之后腰,不肯彻底断开。
&esp;&esp;呼吸还微乱,眼底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点安静温柔,只是深处藏着一点没人看懂的暗芒。
&esp;&esp;他望着沈瑾之的眼睛,轻声开口:
&esp;&esp;“楼下那辆车,早就走了。”
&esp;&esp;沈瑾之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&esp;&esp;安越看着他茫然的样子,喉间轻轻滚出一声低笑,目光认真又直白,直直撞进他眼底。
&esp;&esp;“我一直没走,不是因为外面有记者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