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排骨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,青菜蔫成一团,汤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&esp;&esp;他就那么坐着,从天黑坐到现在。
&esp;&esp;他知道白予安是故意的。
&esp;&esp;但他没揭穿白予安故意的“过敏”。
&esp;&esp;因为他想看看沈瑾之会怎么做。
&esp;&esp;想知道那个人心里,到底还有多少白予安的位置。
&esp;&esp;他想让自己直面这份残酷——直面沈瑾之对白予安那份刻入骨髓的偏爱,直面自己在这个三人关系中始终是个“外人”的事实。
&esp;&esp;他甚至希望,沈瑾之会因为担心白予安而留在那里,彻夜不归。
&esp;&esp;他想借着这份绝望,逼自己死心,逼自己放手。
&esp;&esp;“应该……不会回来了吧。”
&esp;&esp;安越慢慢站起来,端起那盘排骨。
&esp;&esp;该倒掉了。
&esp;&esp;都该倒掉了。
&esp;&esp;他走到垃圾桶边,弯下腰——
&esp;&esp;门锁忽然响了。
&esp;&esp;安越的动作顿住。
&esp;&esp;他转过头。
&esp;&esp;门开了。
&esp;&esp;沈瑾之站在门口。
&esp;&esp;他的头发有点乱,衣服还是昨晚那身。
&esp;&esp;他站在那儿,看着安越,看着那盘举在垃圾桶上方的排骨。
&esp;&esp;安越愣住了。他想问:你怎么回来了?
&esp;&esp;沈瑾之走过来,从他手里接过那盘排骨,放回桌上。
&esp;&esp;“还好没倒!”
&esp;&esp;安越看着他。
&esp;&esp;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,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,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副样子。
&esp;&esp;沈瑾之抬起头,一脸讨好地看着安越,眼神清澈又急切:
&esp;&esp;“那个……安越,排骨还能热吗?我饿死了!”
&esp;&esp;安越的喉咙动了动。
&esp;&esp;“……能。”
&esp;&esp;他端起那盘排骨,转身走进厨房。
&esp;&esp;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。
&esp;&esp;美术顾问
&esp;&esp;当沈瑾之说完那些话、留下那个吻、然后几乎是“逃”出病房之后——
&esp;&esp;白予安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&esp;&esp;他的脑子很乱。
&esp;&esp;沈瑾之戳破了他的每一个伪装。
&esp;&esp;他以为自己演得很好——用脆弱换取同情,用主动争取亲密,用“我在治疗”合理化一切。可沈瑾之全都看见了。
&esp;&esp;看见他在演,看见他怕,看见他所有的小心思。
&esp;&esp;白予安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&esp;&esp;然后呢?
&esp;&esp;然后那个人说:“白予安,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&esp;&esp;白予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&esp;&esp;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&esp;&esp;他想不通。
&esp;&esp;不喜欢了,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?
&esp;&esp;七年来,他习惯了沈瑾之的注视。习惯了被人无条件地偏爱着。习惯了自己什么都不用做,那个人就会一直在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