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兴许吧。你有什么好怕的,就算找到了,最后也得劳驾你施术。”昭夜唇角勾起,眼见阿茸的冲天辫气鼓鼓立了起来,几人看向他的神色都一言难尽,他轻笑几声,“阿茸放心,我没有让你二人白跑,你二人功不可没,正是你们没有发现,排除了大多回镜渊的生灵,我才有了猜测。但究竟是不是,还是要当面去问问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阿茸低声嘀咕几句,扭过头去,牛憨亦松了口气。
“你怀疑谁?咱们见过?”蘅知敛了心绪,只关注此事本身,逼自己莫要多想。
“回镜渊门户,那位村中的话事人。”昭夜若有所思,“你们可有印象,那村子里的作物,比旁处的长得更好。”
“这有什么说法吗?”阿茸回忆几息,“不过我也觉得她特别亲切,她还特意留意我了!说村里的土对我的修为有好处!”
“正是。”昭夜多看了阿茸几眼,若有所思,刚欲开口,被沈顾川打断:“既然如此,咱们赶紧去看看?”
日落前,蘅知一行回到了回镜渊门户。
“几位可有什么急事?”绵云笑意盈盈,将几人引进屋中,斟了茶水,“时辰也不早了,听闻镇上疑案已水落石出,难道还有什么旁的事?”
“正是。”蘅知眨了眨眼,索性开门见山,”我……是一名解语者。”
此言一出,绵云愣了几息:“你知道了?”
蘅知几人对视好几眼,还是昭夜开了口:“既然如此,你真是句芒的后人?”
绵云大笑出声:“公子当真是高看我了。不过祖上确实同句芒有关联。”
“句芒?”阿茸的小眼瞪得浑圆,露出些许茫然之色,“好熟悉的名字,虽然不知是谁,但为何觉得有些亲切。”
“你的真身是土里头的,自会如此。”绵云亲切地看着阿茸,“句芒乃是上古掌管万物生长的神灵,能让草木萌发。我祖上就是句芒点化过的从属之人,虽未成神,也比不上厉害的大妖,但世代流传,我也有让草木作物长得更好的微薄之力。只是如此算来,我们一族也算不得普通人族,但似乎也不算妖族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!”阿茸兴奋道,“我这就出去在土里待一会。”
看着阿茸一溜烟跑出屋,蘅知暗中催动布袋内的解语录,上头确实没有收录过绵云一族,偏偏生发万物之能,甚是要紧。
蘅知压低声音,表明来意。
“你所言甚是有理。我虽隐居在隐世之地,但也有不少族人在外头。无论归溟有没有打过来,我理应配合你们。”绵云甚是爽快。
“你也是你们一族的话事人?”蘅知震惊道。
“正是。其实以前还不是,本也轮不到我,只是阴差阳错,我入了隐世之地,灵气助益之下,我的修为精尽不少,前些年族中便推举我做名义上的话事人,也是想沾沾隐世之地的光。”绵云面上难得露出些许羞赧之意,“既然如此,咱们是否现在就施术?”
此言一出,沈顾川紧张地看向蘅知。蘅知略忖几息,摇了摇头:”若此时施术,全天下的解语录都会有感应,便会泄露此事。不妨再等等。”
”好,那便听你们的。”
“只是如此一来,就得麻烦你同咱们一道去空桑山。”蘅知欲言又止,终还是小声说道。
“这有何难!我还没去过,也算是开开眼界。”绵云爽朗笑道。
“此行甚是危险。”蘅知担忧地瞧向绵云,珠线几人死时的模样,又浮现在眼前。她深吸了几口气,双手不自觉紧握。
“若我不去,在这里等着,也只是多几天安稳日子罢了。不如一搏。”绵云给几人添了茶,眸色宁静,“万物生发,应顺应节气。此时遇见几位,便是我的节气。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昭夜不住颔首,恨不得抚掌称赞。
蘅知琢磨不透昭夜心中的盘算,心中泛起苦涩之意,说不好他会将最后这几个妖族的话事人都撺在手中,在最后关头,成为归溟的利刃,威逼利诱。
蘅知平复心绪,无论如何,解语之术还需她心甘情愿施展,只要没将所有妖族收录于解语录,她就还有同昭夜归溟一行博弈的手段。
她瞄了昭夜一眼,惊觉心中仍有一丝侥幸,希望昭夜是有苦衷,此刻只是虚张声势在演戏。可惜,仍旧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那便如此说好了。几位要离开回镜渊时,可以叫上我。”绵云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。
“好。”蘅知回过神来,颔首致谢,“时辰也不早了,咱们就不叨扰了。”
从地里唤上念念不舍的阿茸,几人往镇上去,见昭夜似乎盯着阿茸的背影,蘅知也多看了几眼,没瞧出什么端倪,但昭夜定不会无缘无故如此。
是想看阿茸有什么变化,来看看绵云有没有撒谎?不然也太巧了些。
但解语录上确实没有绵云一族,解语录对她也有感应,应该没错。
昭夜若想判断绵云的本事,应不用从阿茸身上找蛛丝马迹。
蘅知思来想去,不好贸然开口,还好阿茸见蘅知一路安静,凑了过来。
见阿茸无碍,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,蘅知略微松了口气。
转眼便是半月后,回镜渊收到不少回信,大多数城主话事人们都赞同沈顾川的法子,也言明所派之人已在路上,偶有几个认为昭夜不可信的,却没有更好的法子,只能作罢。
事不宜迟,蘅知几人决定往空桑山去,毕竟有些地界的要去空桑山不一定经过回镜渊,一直等下去恐怕误事。
出发这日,赵钱带着人从九嶷城早已赶到,闻心渡则是黑刀带了闻心堂的精锐弟子,木燕儿和狍鸮接到了信,也掩了气息乔装一番赶来,藏云村则是言明,牛憨的兄弟护送阿音前来,路程稍远还在路上。
还有三座城池离得近,派的人到了,其中有些瞧着凶神恶煞的,见着昭夜就恶语相向,险些起了冲突。
“几位,不妨给回镜楼一个薄面。”流云轻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