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九姑娘就走了。
沐子宴醒时,身边只剩一床被人揉乱的锦被。
他躺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紫霄楼东家当得实在窝囊。
倒是她,更像个恩客,想来便来,想走便走,临走还顺手摸走了他床头那把扇子。
他闭了闭眼。
昨夜抱也抱了,亲也亲了,人也哄了。
到头来,她舒坦够了,一走了之,他连一句正经消息都没套出来。
平日里都是男人占尽便宜、拍拍屁股走人。
如今轮到他,才尝出是什么个滋味。
沐子宴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半晌,闷闷骂了一句。
“没良心的。”
门外的谷雨忍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。
“东家,要不要派人把扇子要回来?”
“不必。”
沐子宴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。
“要回来显得我更窝囊。”
天色彻底亮起来时,上京城门终于开了。
纪小柔一行人混在最早出城的车马里。
她们昨夜已经换了车,衣裳也换得普通。
李伯没跟着。
城门下查得比往日严。
前面一辆运布的车被拦下来,守门的人翻了半天货箱,又把路引仔细查了一遍才放行。
小满从昨夜起便紧张得不敢乱动,此刻缩在车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纪小柔倒很安静。
直到马车一点点挪到城门前,她才抬眼往外看。
二皇子一直盯着宫里,中书、门下那边也开始追着问圣躬,萧玉珩和崔元甫终究不敢直接把四门封死,只能借着围场刺驾余党的名头加严查验。
阿青递出路引。
守门人扫了一眼,又掀开车帘。
里面三个女子。
纪小柔低着头,额角那道伤已经用碎遮住。
那人看了几眼。
“去哪儿?”
阿青道:“城南投亲。”
“哪家?”
“桑园陈家。”
守门人又问了两句,见路引无误,终于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车轮压过城门下那道深深的石槽。
纪小柔听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,才慢慢抬起头。
城墙已经落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