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遇春垂眼。
安阳继续道:“现在纪氏封了诰命,已经不是我们宁家选不选她的时候了。”
她顿了顿,“是皇兄选了她。”
宁遇春眼神微深。
安阳道:“你明白吗?”
宁遇春低声道:“儿子明白。”
安阳摆了摆手。
“回东苑去吧。她今日受了惊,又接了旨,别叫她一个人乱想。”
宁遇春行礼。
“儿子告退。”
他转身出门时,宁崇礼还在榻边站着。
“安阳,你真没事?”
安阳瞥他一眼。
“你要实在不放心,把二弟送来的那套盏拿来。”
宁崇礼立刻道:“我这就叫人收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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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阳看着他匆匆往外喊人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,又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不大,却把一屋子的僵硬都笑散了。
可笑过之后,她又慢慢安静下来。
百年好合。
多少年没人这样同她说过了。
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。
那时皇兄还不是皇帝,只是东宫里最稳重的太子哥哥。宫里几个兄弟姐妹年纪都小,春日里没课,便在御花园后头玩拜堂成亲。
那游戏幼稚得很。
谁抽到红签,谁便做新郎新娘。余下的人,有的扮司礼,有的扮宾客,还有人专门抢喜糖。
安阳那时年纪小,最不肯听话。轮到她做新娘,她嫌盖头闷,掀了三回。轮到皇兄做司礼,他板着一张小脸,偏要把规矩说全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她拜得歪歪扭扭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她差点踩到裙角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她和另一个扮新郎的小皇子谁也不服谁,对拜时脑门撞在一处,当场吵了起来。
皇兄站在旁边,皱着眉,把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拽开。
“百年好合。”
安阳那时还气鼓鼓的。
“这句做什么?”
皇兄牵起她的手,又牵起另一个人的手,把他们推到一边站好。
“说了百年好合,就要站在一处。不能再吵,不能再拆伙。”
安阳不服。
“那我要是不站呢?”
皇兄看着她,小小年纪,已经有了几分日后的威严。
“不站,便算输了。”
几个孩子立刻跟着起哄。
“不站就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