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宴殿内
楚云、莫子期、无情、几人围立殿中,低声议事,全然未将方才突围逃窜的周少安一行人放在眼里。
枕霞峰山道封锁、层层兵甲环伺,天罗地网早已布下。
在他们眼中,那群残兵败将不过是瓮中之鳖、困兽之斗,任凭如何挣扎,终究插翅难飞,无半分逃生可能。
突然,一道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跑进来!
一名巡山军卒连滚带爬狂奔入殿,甲胄歪斜、髻散乱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惊惶飘忽,浑身抖得止不住。
他踉跄扑至楚云面前,气息大乱,声音都在打颤,结结巴巴禀报:
“将军!不好了!出大事了!天大的怪事!”
殿内议事骤停。
楚云脸色一沉,淡淡抬眸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
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?莫非是叛军冲下枕霞峰了?”
“不、不是!”
小兵拼命摇头,牙齿打颤,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惧:
“不是叛军!是小孤峰!栖卫殿那边……闹鬼了!殿外驻守的禁军与神武卫顶不住了……死的人尽数爬起来了……成了行尸怪物……密密麻麻……正朝着枕霞峰这边冲过来!”
话音落地,满殿寂静。
楚云蹙眉,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小兵肩头!
砰的一声闷响,小兵被踹得踉跄倒地,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砖上,疼得脸色白,却半点不敢呼痛。
“满口胡言!荒诞虚妄!把话说清楚!”
小兵挨了一脚,满心委屈惶恐,却不敢有半分怨怼,连忙单膝跪地,咬紧牙关放缓语,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,一字一句急禀:
“将军!是真的!栖卫殿周遭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尸体复活,形同无魂傀儡,见人就扑、逢人便咬!
驻守士卒与之缠斗,但凡被扑倒、被杀倒的弟兄,倒下之后便会再度起身,化成敌人拿起刀枪攻击自己人!
是妖术……敌人越杀越多,层层叠叠,已经压不住了,正成群结队朝这边山巅冲杀而来!”
这番话荒诞诡异,匪夷所思。
楚云、无情几人神色皆是一僵,眼神怪异,齐刷刷看向跪地小兵,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疯癫妄语、胡言乱语的痴人。
尸身复活?化作僵尸?妖术?
世间哪有这般荒谬绝伦的怪事!
小兵被众人看得浑身毛,几乎快要急哭,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惧与真切。
他何尝愿意相信这等鬼神邪事?
若非方才亲自登高眺望,亲眼目睹那人间炼狱般的诡异景象,打死他也绝不会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违背常理之事!
小兵伏地急声大喊:
“将军!你们出殿一看便知!小的所言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虚言!”
无涯听得新奇又诧异,眼底浮起几分猎奇兴致,率先转身,足尖一点,身形轻快跃出殿外,欲亲眼一探究竟。
无情与楚云对视一眼,满心疑云,簇拥着莫子期,紧随其后踏出清宴殿大门。
而此刻
殿外广场之上,杀伐惨烈!
方才百灵驾驭漫天鸦群掩护众人突围,一度势如破竹。
成千上万乌鸦遮天蔽日、俯冲盘旋,啄目扰敌、阻遏兵锋,黑羽漫天翻飞,聒噪声震四野。
借着鸦群极致干扰,周少安一行人步步突进,几乎就要冲破殿前广场的封锁线,闯下山峰。
可就在突围最关键的刹那——
广场四周,无数蛰伏已久的神武卫弓箭手骤然现身!
早已蓄势待的数百长弓手齐齐抬手,弓弦震响如雷!
“嗡——!!”
漫天箭雨破空呼啸,密密麻麻、遮天蔽日,带着凛冽杀意直直轰向半空鸦群!
铁矢穿风,锐不可当!
无数飞鸟根本来不及闪避,锋利箭头瞬间贯穿羽翼、刺穿身躯。
一片片黑影自空中坠落,鲜血淋漓、羽翼碎裂。
凄厉刺耳的鸦鸣此起彼伏、哀鸣不绝,方才浩浩荡荡、遮天盖地的鸦群,瞬间被凌厉箭雨硬生生撕碎冲散!
漫天黑羽纷飞、血羽飘零,无数乌鸦惨死坠地,尸骸遍地。
百灵护着骆子云,眼睁睁看着自己驯化的鸦卫,成片倒在箭雨之下,惨烈殒命。心疼得不得了,眼底瞬间红透,痛得指尖都在抖。
极致的心痛与愤怒席卷全身,她咬着唇,强忍眼底湿意,屈指抵唇,吹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啸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