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忽然刮起了风,枝叶被吹得不断摇晃,犹如鬼影在张牙舞爪。
白梨抱紧胳膊,心里很是不安。
老村长的家位于村子最边上,紧挨着山脚,门板很新,不像是荒村里其他屋子那样破败。
“我媳妇前两年去世了,如今这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居住。”老村长一边说着,一边领着白梨往里面走。
这座屋子的布局非常简单,中间是堂屋,左右两边是厢房,后面连接着灶屋。
老村长推开左边那间厢房的门,介绍道:“这间屋子原本是给我女儿住的,但她很多年前就嫁去了外地,这个屋便一直闲置着,不过我平时都有注意打扫,所以里面还算干净,你今晚就住这儿吧。”
白梨进屋看了看,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,床边立着一只矮木柜,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老村长将油灯放到矮柜上,随后打开柜门,他从中拿出床单被褥等物放到床上,并叮嘱道:“你睡觉前记得把门窗关紧,不管谁来敲门你都不要理会,等到明天天一亮,我就安排人送你离开。”
白梨听了这话越发害怕,她忍不住问道。
“晚上会有人来敲门吗?”
老村长解释道:“我是担心抓捕你的那些人会找到这里来,到时候你千万别开门,更不要发出声音,我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,白梨点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老村长微微一笑,转身走了出去。
白梨将门关上,并细心地插上木栓。
随后她将被褥和床单铺好,她脱掉鞋袜上床,看着矮柜上的油灯,小小的火苗轻轻跳动着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。
恍惚间她似乎能听到远处的呼喊声,她猜测是钱嬷嬷还没有放弃寻找她。
她捂住耳朵躺下去,默默地告诉自己,只要熬过今晚她就能回家了。
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快睡着。
但她的脑子里相继浮现出钱嬷嬷、苏姐、刁子、李村长的面容,最后定格的那张脸竟然是阿梦,在她决定逃走的时候,阿梦曾劝她三思而行。
此时她不知怎的,她莫名其妙想起了阿梦说的这句话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赶出脑子。
先前她拼尽全力奔跑,精神一直高度紧张,此刻放松下来,强烈的疲惫感顿时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,她再也支撑不住,眼皮一点点垂了下去。
烛火还在跳动。
白梨睡着了。
她做了个梦,梦中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,远处有一盏橘红色的灯笼在摇晃。
她情不自禁地朝着灯笼所在的方向走过去,待走近后,她发现是老村长提着一盏灯笼在冲自己招手。
她记得老村长的灯笼应该是白色的,为何现在变成了橘红色?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她的视线下移,仔细地去打量老村长手中的灯笼。
此时恰好灯笼被风吹得转了个面儿,她这才注意到灯笼表面画着一张人脸,只是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熟悉,她好像在哪儿见过?
灯笼上的人脸越来越清晰,并流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。
白梨猛地反应过来,那就是她自己的脸!
为什么灯笼上会出现她的脸?
等一下,那真的是灯笼吗?
她再定睛去看,骤然惊觉老村长手中拎着的根本就不是灯笼!
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!
她看到的橘红色暖光,根本就不是灯笼散发出来的光芒,而是人头折射出来的血光!
更重要的是,那是她自己的人头!
不可能的!眼前一切肯定都是假的!她明明还活得好好的,她的脑袋明明还在自己的脖子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