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着茶几,在暖黄的灯光下,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时知缈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,鲜味在舌尖化开,暖乎乎的。
“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她问。
陆景琛夹生煎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“想见你。”
时知缈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语气太轻,轻得有些刻意。
她没有戳穿,只是又低头吃了两口。
吃到一半,陆景琛忽然放下筷子,往后一靠,整个人陷进沙里。
“时知缈。”他叫她,声音有些低。
“嗯?”
“家里让我去相亲。”
时知缈咀嚼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偏过头,看向他。
陆景琛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虚空的某处,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沉。
“我母亲安排的,说是什么联邦高层的女儿,门当户对,对陆家有益无害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时知缈咽下嘴里的馄饨,放下筷子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陆景琛偏过头,看向她,眼里那点沉,化成了某种灼热而专注的东西。
“我要是答应,就不会坐在这儿跟你说这些。”
时知缈没说话。
陆景琛又沉默了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那盏落地灯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“时知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结契吧。”
时知缈的心跳,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他,好半天没说话。
这已经是陆景琛第二次提这件事了。
第一次,她拒绝了他,告诉他结契不是儿戏,不是用来争风吃醋、和谁较劲的工具,让他想清楚。
现在,他又提了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她问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陆景琛说,语气笃定,没有一丝犹豫,“从你告诉我你是魅魔的那天起,我就在想。”
他偏过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是因为相亲才要跟你结契,也不是因为周予珩跟你结了,我不甘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,一字一句。
“是因为我想。我想要你,想和你之间有一样东西,是别人没有的,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。”
时知缈的喉咙动了动。
那股烈酒般的气息,此刻离她极近,灼热,浓烈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点燃。
她的心口,泛起一阵又一阵酸软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结契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涩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总之,后果,代价,我都清楚。”
他倾过身,扣住她的手腕,握得很紧。
“我不怕。”他说,金色的眼瞳在灯下亮得惊人,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,“你呢,你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