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鸾走到众星君面前,沉夜这才清楚,这个风流在骨的男子居然一脸菜色,看来那厚厚一沓的定身咒够他受的。
姮婆眼风危险地飘过红鸾,道:“看在我们当年的情份上,才去请了小辰帮你解咒,你这多嘴多舌的毛病当真改不掉了?”
原来是姮婆出面,否则只怕红鸾要被定个百来年。
红鸾微微一笑,道:“多谢阿姮,阿姮这样疼我,我自然听你的。”
众星君眼睛交会了一下。
姮婆与红鸾的关系,传说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,然而这还是沉夜第一次看见他们在一起,看着果然有些暧昧不清。
只是现下沉夜却无心再理会任何事情,她此刻的心境与在场众星君可以说是完全不同。
在季星射中星辰的那一刻,她心头的惊惧已经到达了顶点。
在她眼中,那烈焰般的箭矢在这一刻好像不是射向星辰,而是射向了她的眼睛,射向她的神海,将她整个人击穿,钉在了那炎炎烈火之上。
沉夜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,似有千军万马踩踏。
她到底怎么了?她为何会如此?
而这一刻,沉夜的心境无人知晓。
所有人,即便是句辰,都以为她只是被季星这一箭的雄壮震惊到。
她与外界,分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姮婆警告完红鸾,轻轻拍了拍沉夜的肩膀,在她耳边轻声笑道:“其实小辰射得更好,你等着看。”
沉夜强自镇定下来,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,这才看到句辰正在有意无意地看着她。
沉夜突然想起许久之前句辰醋海生波,不知道惹出了多少事。
他现在那眼神,简直与那个时候一模一样。沉夜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,他不会连季星的醋也吃吧?
沉夜看着显得愈镇定的句辰,嘴角微微扯了一扯。
凡间生活固然不错,那袖里乾坤的滋味她却着实不想再来一次,颠簸倒可忍忍,可这些时日她沉迷风物志,几乎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,绝不能忍受被人中途打断。
沉夜哭笑不得,可是这样的句辰,别人当然是不知道的,便是连姮婆都说她家小辰如今懂事得很。所以到最后,沉夜哑巴亏吃着吃着竟吃习惯了。
日主虽技惊四座,众星君却极有娱乐精神,轮流上场射星,倒也其乐融融。大星君射完,小星君们也凑兴上来一起玩耍,虽射不出多远,却个个兴高采烈。
端华看了会,也走了过来,一把从一个小星君手里夺过羿弓,道:“我来射。”
岁木仙君在旁见此情景,连忙道:“帝姬平时并未练习,灵力不稳,只怕会伤及星辰,还是等根基稳固,再来游戏不迟。”
练习射星最难的却不是准头,而是精确地控制灵力,不伤害星辰。
“你们都只管自己玩,不管我。”端华却红着眼睛道。
她说着,脸上愈有了怒容,手上握住羿弓,朝着星河就是一阵乱射。
岁木说得没错,端华灵气凌乱,那羿弓射出的箭矢歪歪扭扭,然而羿弓毕竟法力强大,即便如此,那箭矢眼看着真的要将一颗离得最近的星辰射落。
那是空明天稚童初次射星的靶点,整个空明天星君看着都轻呼出声。
那颗星辰上有成片的蔚蓝大海,有无数美丽的人鱼,人鱼们夜半都要坐在礁石上轻轻吟唱,目力好耳力好的星君烦心的时候,经常去听她们吟唱。
这可是所有星君共同的童年回忆。
沉夜看得也大惊失色,身旁的句辰却已经伸手一抓,竟将端华射出的弓箭悉数抓在了手中。
众星君这才呼出一口气。
岁木星君笑道:“原来圣君早将灵力附在了小帝姬射出的箭矢之上,诸位勿需担忧。”
端华闻言,竟将整张羿弓重重地往地上一推,尖叫道:“我不能玩,你们也不能玩。”
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利,划过沉夜耳膜。
童子们却立刻就扶好了羿弓,众星君看着也毫无异样,好似十分习惯她这个样子。
这不是端华第一次如此了,沉夜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。
原来,端华是恣意惯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