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他哑声说。
席凛呼吸一滞,抚上林拾西的头顶,良久才说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指腹擦过头皮,一点点摸索着,寻到那条细长的手术缝痕,轻按两下。
席凛问:“疼吗?”
林拾西摇摇头,埋在他颈间缓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喜欢医院。”
“嗯。”席凛抱紧他。
过了片刻,林拾西又问:“今天能不抽血吗?别让我看见针头。”
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。
席凛抬起他的下巴,问:“你现在状态可以吗?”
“不太行,”林拾西咬咬牙,“我最多能忍十分钟。”
席凛眸底掠过一丝不忍。
可林拾西的失忆问题亟待解决,还要排查其他健康隐患,因此再不忍心,席凛还是带他下车,回了医院大楼。
十分钟只够检测基本的生理数据和信息素浓度,脑部检查手段更精密耗时,需要林拾西的高度配合。
秦瀚提议,注射镇静剂最稳妥有效。
“这个心理障碍,你总归要克服的,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”秦瀚瞥了眼席凛,见对方没有制止的意思,便继续对林拾西说:“你怕注射器的话,可以捂住眼睛,如果怕的是注射针剂后会发生一些伤害你的事,那可以让席凛全程从旁监督。”
说着,他搭住席凛肩膀,把人往林拾西面前轻轻推了一下。
“你不信任我,难道还不信任他吗?哈哈哈……哈……”
他本意是想调侃一句,缓解林拾西的紧张情绪,可两位当事人一动不动,气氛反而微妙地尴尬起来。
席凛静静看着林拾西,等他一个表态。
然而林拾西低垂着头,一味回避视线。
席凛微敛眉梢,握住林拾西的手,“走了。”
秦瀚侧身给他指检查室的方向,却见席凛拉着林拾西朝反方向走去,他叹了口气,没有挽留。
席凛说:“替我向邓肯教授说声抱歉。”
秦瀚摆摆手:“老师下周才到联盟,你们还有时间。”
席凛点头,不再多说,径直牵着林拾西离开了。
上车后,两人异常沉默。
林拾西偷瞄几眼席凛,见他下颌紧绷的样子,胸口阵阵发紧。
“……你生气了吗?”他问。
席凛一言不发把着方向盘,直到汽车停进车位,发动机熄火,他才看向林拾西。
“我气什么?”席凛反问,“气你吃过的苦、受过的罪,还是气你根本不信任我?”
林拾西抓紧安全带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席凛勾起一抹冷笑,声音却苦涩。
“对你来说,我现在比一个陌生人好不到哪去,我又有什么资格立场生气?”
说着,他伸手去解林拾西的安全带,手腕倏然被林拾西按住。
两人对上视线,林拾西看着他,几度欲言又止,最后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抓起席凛的手,飞快轻啄了下他的手背。
蜻蜓点水般的一记轻吻,却在席凛心湖激荡出万千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