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着袋子去前台排队,她习惯性地提前拿出手机,只是刚点开支付宝,屏幕上方跳出来一通电话。
顾意浓往旁挪了一步,眼神示意后面的大叔先结,从前台离开,走到店里还算安静的干货区,摁下了接通。
举起手机贴上耳畔,还未来得及开口,男人焦急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顾意浓——”
睡前男人偶尔会用拇指缓慢地抚摸,让她产生了被野兽用舔舐来疗愈伤处的错觉。
这几日,顾意浓也总能觉出一道若有似无的冷峻目光,盯着那里看。
心底的诡异感在加剧。
因为血液不畅,她后脑勺的麻痹感也越来越强烈,木肤肤的。
耳边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叹息声:“真淘气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她。
目光罕见透出淡淡的苛责和严厉。
仿佛在无声地说她是个坏孩子。
像被最敬爱的师长批评一般,顾意浓的心情竟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对原弈迟的感觉总是很矛盾。
经常想故意惹恼他,激怒他,但又莫名其妙地不想看见他对她失望。
第29章落跑
顾意浓怀孕还没满三个月。
并未显怀,腰肢仍然纤细不盈一握,她身材的比例本就优越,显得体态极美。
女人似有心事般,在镜前低着眼睫。
双手戴着和婚纱相配的长款手套,头纱和婚纱的裙摆都如鱼尾般曳于地面。
头顶戴着Barclay祖传下来的桃金娘钻石王冠,眼底虽然透出淡淡的愁绪,但那张美艳的脸蛋依然光彩照人。
女助理原依晓也被原弈迟差遣到化妆间,一是为了帮总裁夫人处理婚前琐事,二也是有些做他眼线的意思。
原依晓被上司单独叮嘱,无论新娘遇见什么状况,都要第一时间联系他来处理。
她站在顾意浓身旁五步之遥的位置。
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。
在和新娘领完证后,便在办公室的血檀大班桌上摆了她的照片。
“那是他欺负你了?”
听完宋时清这句话,顾意浓才后知后觉,原来宋时清故意揽她肩膀,是怕原弈迟欺负她。也难怪他误会,方才她面对原弈迟时,连呼吸都不能顺畅,神色紧张,脸再一红,可不就像是被人欺负了?
她摇摇头,说:“没有,原先生人很好的。”
尽管看起来不太好相处,但能在她眼睛过敏泪流不止的时候及时送来方巾和手环,她真的感激不尽。
说起“感激”,今夜一见,她真是愧对他的好心。
一句感谢的话没说,还畏畏缩缩的不懂礼貌。
她在心中暗叹,希望这位原先生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跟她计较。
“怎么不还手?”
“啊?”
宋时清突然发问,叫顾意浓懵了一下。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脸上的伤,她又笑笑:“那种场合,我不想把事情闹大,让穆奶奶难做。”
“所以就让自己受委屈?”
宋时清抬手揉揉她脑袋,真是一傻妞儿。
哪怕事后打个电话向他告状,也不至于让自己难受这么久。
“还疼吗?”他视线停留在那道淤青。
顾意浓摇摇头说:“不疼了。”
宋时清拍拍她肩膀,两人并肩往里走,他笑了下:“没看出来啊,你这瘪瘪的小肚子里还能撑大船,宁珊都欺负到你头上了,还跟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。”
“哪有啦。”顾意浓被他说得脸热,“穆奶奶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我出来之前她还生气呢。”
宋时清停下脚步跟她掰扯:“她问你的,跟你主动说的,能一样吗?”
“结果一样啊。”顾意浓一脸无辜地望着他。
瞧她那柔弱可欺的模样,宋时清没忍住弹了下她脑门儿。
顾意浓捂着脑门儿“哎呀”一声,听见宋时清一本正经嘱咐她:“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,要第一时间联系我,明白吗?”
顾意浓揉揉脑门儿,乖巧地应:“知道啦。”
一起回到包厢,老太太脸上的怒容已散,菜也上了桌,都是当下的时令鲜货,另添顾意浓爱吃的话梅排骨,腌笃鲜,弈扬软兜,白鱼羹。都入座了,那道清蒸鲥鱼才趁热端到了顾意浓面前。
东厢这边,林月蘅瞧着这满桌子的江南菜,忽然反应过来,她这光顾着聊天,完全忘记问客人想吃什么,这便喊住服务生,要她拿今日菜单过来。
顾书昀急忙截停,很是体谅人地说:“不麻烦了。”又冲对面的原弈迟甜甜一笑,“刚才伯母跟我说,二哥哥很喜欢江南菜,我这几年都在国外,也没尝过正宗江南味道,今晚的菜正合我心意呢。”